“传闻中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华正茂的——当今圣上!”
帝昭吓了一跳,刚入口的茶没忍住喷了出来。
是谁传他温润如玉的?
他又何时要娶对面的女子了?!
“没事吧?”
叶甜拍了拍帝昭的背,帮他顺气。
帝昭又咳了两声才缓和,脸一路红到脖子。
若是有人提问被按头娶亲什么感觉,当下的帝昭能写出八百字的小作文。
柳玉宁笑道:“怎么?被阿姊的实力吓到了?没关系,就算阿姊以后不嫁皇帝,不做那贵妃,自然也是会关照你的。毕竟你是叶小甜的弟弟嘛。”
帝昭终于缓过来,不解道:“我以为世间女子皆以入宫为荣,你为何不愿嫁?”
柳玉宁撇了撇嘴:“虽然皇帝很好,可是宫墙里哪有自由?更何况,不能看世间的山山水水,也不能到处看美男子,成天要和不同的女子争一人的宠爱,有什么意思?”
帝昭一时语塞,转而看向叶甜。
“阿姊作何感想?”
“玉宁说的没错。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嫁。”
叶甜也没少看宫斗文,总是感慨要是自己肯定活不过第一章。更何况她生活在主张一夫一妻的时代,对于争宠也没什么兴趣。
倒是挺想当个大威富商的。
帝昭眸子暗了暗。
刚才听柳玉宁说没什么感觉,听她这么说,心里反倒有点失落。
他那引以为傲的皇城,在叶小甜眼里也是金丝雀的牢笼吗?
那若是陪他呢?
帝昭被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只觉胸腔内砰砰作响,心脏比听到战事吃紧跳得更剧烈。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被上菜的小二打断。
“客官,您点的羊兔拔霞供、虾蟹拔霞供、十全十美丸拔霞供都来喽!”
热气腾腾的陶罐依次摆在桌子上。
桌底的炭火重新点燃,引得陶罐咕嘟嘟冒泡,里面的食材随汤底翻滚,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已经吃了三锅的柳玉宁,都盯着桌上的陶罐吞了吞口水。
“来来来,别拘谨啦,吃!”
柳玉宁率先夹向锅里的肉,塞进嘴里,又夹起下一片。
瞧见她的动作,帝昭瞬间蹙起眉。
夹完锅中之物再放进嘴里,再夹锅中之物……岂不是在吃彼此的涎液?
叶甜先给叶姜氏夹了些放在碗里,瞥见叶小咸光咽口水不动筷子,以为他也不好意思,遂拿过他的碗,给他盛了一座小山。
而后叮嘱道:“乖,多吃点!”
她的眼神紧紧吸在锅里,完全没注意到,帝昭的眉头更紧了,简直能夹死一只蚊子。
叶甜先夹了一筷子羊肉。
口感绵软细腻,没有一点膻味,倒是像在牛奶中泡了一道,肉香中带着回甜。
这一锅是羊肉和兔肉,以酸菜做底,加熬制的高汤炖煮,还加了些许香料和麻椒,吃起来很像后世的酸汤羊肉。
吃肉的满足感瞬间扫空疲惫,叶甜感觉一股热气自脚底升腾到大脑。
她沉浸在火锅之中,如同坠入仙境。
柳玉宁也吃得忘我,每一口都要闭眼享受。
古德镇的拔霞供与闽南地区的不同,食材、汤底,甚至吃法都完全不同。
比起清汤寡水的涮肉,她更喜欢舌尖微麻的刺激感。
见两个姑娘吃得开心,叶姜氏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慈爱。
只是视线移到面前的碗时,又面露愁容。
她的喉咙很痛,吞口水都痛,吃这些热食,更是如火过喉,堪比酷刑。
可是她不吃,便辜负了女儿的好意,也会在众人面前暴露隐瞒许久的病症。
叶姜氏缓缓夹起一筷子肉,慢慢咀嚼,再吞下,硬是吃完了一整碗。
只是那些外人尝来的美味,在她口中却是成倍的痛。
吃到一半,柳玉宁放缓了速度,又挑起话题。
“对了,和你们说个宫中秘事。”
这类话题是百姓百听不厌的。
“听闻当今皇上得了怪病,不可进食水果,而且停了早朝一个月呢。”
帝昭挑眉。
这事儿幻海司都没说,她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叶甜问出他心中所想。
柳玉宁叹了口气:“来的路上爹娘给我传信讲的,说是今年水果怕是要折损很多。”
她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小甜,我走之后,你打算做什么?要不我把家里滞销的水果运来,我们继续卖?”
叶甜摇摇头:“那些高价的新鲜水果,短时间尝鲜还可以,要想固定售卖,要么价格便宜,便宜到能走进寻常百姓家,要么就是有固定的渠道。”
她心里清楚,这次能卖出去,不代表以后还能这么好卖。
“至于我,开家香铺吧。”
“香铺?从卖水果到卖香,跨度有点大啊。”
叶甜弯了弯唇:“我知大威香铺众多,竞争激烈,不过我有他们都没有的香。”
柳玉宁来了兴致:“什么样的?能不能给我看看?平日我就爱买香!你的香都有什么功效?能容颜不老?还是青春永驻?亦或是万寿无疆?”
叶甜哭笑不得。
怎么什么都要和这些虚无的功效扯上边?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好闻吗?
她正色道:“可使肌肤如蛋白般细嫩,也算是青春永驻吧?”
既然客户有要求,销售必须张口就来。
柳玉宁瞬间星星眼。
“呃……我没带在身上,明日给你带啊。”
柳玉宁还没回答,帝昭突然插话。
“你可还知道什么关于宫中的消息?”
柳玉宁动作一顿,想了半天。
“有人传,皇上被太后弄成了傻子,太后要独揽政权算不算?”
帝昭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厉声反驳:“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大,惊得柳玉宁筷子都掉了。
叶甜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奇怪道:“小咸,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帝昭自知失了分寸,咬紧嘴唇不答。
“难道你……”
叶甜还想追问,身边突然传来倒地的声音。
她转过头,只见叶姜氏的凳子倒了,整个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双手紧紧捂着腹部,额头上不断冒出细汗。
“娘!!!”
叶甜将叶姜氏揽在怀里,替她拭去细汗,只见她的嘴唇愈发苍白。
“娘,娘你怎么了!!小咸,玉宁,快,帮我,去医馆!!”
叶甜方寸大乱,脑中一遍遍回响着书里关于叶姜氏死亡的句子,有如剜心之痛。
这是她两辈子才得来的娘,不能有事!
她忍着泪,将叶姜氏背在身后,叫叶小咸和柳玉宁一左一右扶着,踉跄着就往楼下冲。
差点撞在上楼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