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是为贾公子庆祝,还是为景公子庆祝?”
“你你你!医馆那些看不好的病人都是被你气死的吧。”
景巡气得七窍生烟。
莫知节语气淡淡:
“不会,行医治病救人时,我很认真。既是景公子邀请,到时下帖便是,莫某会去的。
刚才多谢景公子扶我。”
说完轻轻推开景巡的手,阔步回了医馆。
两人斗嘴的功夫,叶甜已经到家。
生火,架砂锅,熬中药,加神秘药水,忙得不亦乐乎。
叶姜氏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早上出门的时候却靠在床上绣衣服。
一双眼睛眯成比纸薄的缝,离衣服极近,就快钻进去。
叶甜心疼她,把衣服都藏起来才罢休,谁知道现在叶姜氏又开始了。
叶甜端着药碗坐在她身边,不悦地喊了声“娘”。
“哎哎,知道。”
叶姜氏将衣服放在一边,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甜忙递上一颗糖。
“娘真厉害,方才我被药味呛得直恶心,你一口气就喝完了,喏,奖励你的。中午想吃什么呀,我去做。”
叶姜氏勉强笑了笑,就着叶甜的手,将糖含入口中。
清甜的糖带走口腔中所有苦涩的味道,连同病痛,似乎也带走了一些。
只是还是没什么食欲。
“你想吃什么?昨天差人送来的馒头还在原来的家里……”
突然想到什么,叶姜氏猛地抓住叶甜的手。
“小甜,娘想回去一趟。”
叶甜不明所以:“为了馒头吗?改日我回去取便是,娘不用担心,绝不会浪费。”
“不,还有个重要的东西。”
叶姜氏眉头紧皱,却始终不愿意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叶甜直觉和叶小甜她爹有关,于是引导。
“娘,你现在身体不便,若是取重要之物,被他人截去当如何?不如告诉我东西在那里,我即刻取回来。
放心,若是娘说不能看,我定然不看。一点好奇心都不会有。”
叶姜氏沉吟片刻,顿时觉得体内气血上涌,巨大的困意袭来,四肢酸软无力。
奇怪的是,之前喉咙吞口水都痛,现在却没了感觉。
怕叶小甜担心,她只能答应下来,拿东西回来,也顺便支开叶小甜。
“……在床下左侧有一暗格,里面有个镶着血玉的楠木盒。你去取吧。娘有些困了,睡醒了再吃饭便好。”
这么快就困了?药效好快。
叶甜点点头,扶着叶姜氏躺下,给她掖好被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出门前,她叮嘱叶小咸一定要隔段时间进去看看娘。
帝昭应下,转身钻进侧室,没了动静。
忍住探究叶小咸在做什么的冲动,叶甜踏出小院,返回茅草屋。
路过水果摊时,叶甜远远看了一眼。
临近中午,摊前依旧热闹。收钱的小厮忙得脚不沾地,眼皮上的汗渍都来不及擦。
刚出摊时,面前是五座锦盒山,后面还有差不多数量的锦盒。
现在前面的消耗得只剩薄薄一层,下午说不定又要提前卖空。
再看柳玉宁,挽着袖口,一手账本一手算盘,目光如炬,俨然一副成熟商人的模样。
叶甜欣慰地点点头。
来大威的第一个徒弟天资聪颖,看着就快出师了。
秋日正午的阳光比夏日更毒。
叶甜到茅草屋时,已浑身是汗,口干舌燥不说,好似没了半条命。
叶小甜身上没二两肉,这几日她一直折腾,没睡好也没吃好,肯定吃不消。
看来除了对她的家人好,更要对她好些。不说养得白白胖胖,至少气色得过得去。
她正要进去,眼神不经意扫向角落。
之前墙上的大洞被填上了!
还是用瓦片填的。
难为工匠将两种全然不同的材质拼在一起,还严丝合缝的。
再抬头,屋顶好似也加了不少竹片进行加固,就算是雨季,屋里也不会漏雨了。
他们昨晚才搬走,是谁补好了屋子?难道……
叶甜一惊,忙不迭跑进屋,顾不得干不干净,半个身子钻进床下,摸到叶姜氏说的暗格。
盒子还在。
可是叶甜心有不安。
万一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怎么办?
“上天作证,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东西在不在,不是想偷看!”
嘴里念着,叶甜打开锁扣。
一沓白纸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一个字都没有。
全是白纸有什么用?
算了,想太多没用,还是回去旁敲侧击问叶姜氏来的更快。
叶甜抱着盒子出了门,才发现旁边多了个房子。
竹制的屋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好似铺了道金河。
窗上的纸质感厚实,门槛也比寻常人家高半截。
说有钱吧,房子确实豪华。
可哪个有钱人会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莫不是入了杀猪盘?
正想着,厚重的屋门吱呀一声响,走出来的白衣少年,叶甜万分熟悉。
景巡也看见她,惊喜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我家看起来还不错吧?”
今日叶甜穿了一件湖绿色的小衫,刘海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格外精神。
像他园子里长势最旺的葡萄藤,望着就心生欢喜。
叶甜冷哼一声。
大尾巴狼还在这儿装清纯小白兔呢?
“景公子好兴致,追来这里,莫不是催我解除婚约?这么大费周章,邻里怕是要误会,以为景公子是想接近我、讨好我。
……不说这些,契书呢?我现在就签。”
解除婚约?
温润的小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景巡一愣,像是植物被生生掐断新芽,没有伤口,却疼得窒息。
脑中只剩一句“不能解除婚约,绝不”在盘旋。
情急之下,景巡再次披起小马甲。
“你说什么?是把我认成景巡了?看清楚,我是贾铭。”
说着,他将脸伸到叶甜面前,指了指鼻梁,意思是这里没有痣。
此时他无比感激莫知节给他编了个合适的不像之处。
叶甜不买账:“装什么?拜托,没钱的人不代表就没脑子!你把我当傻子玩呢?”
景巡退后一步,指了指身后的房子。
“那你说,景家公子有好好的府宅不住,为什么要住到这里?
只有我这样的外地人,只想着离心爱之人近一些,不考虑那些身外事。”
倒是有些道理。
小说里也说过,景巡最喜欢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但也追求生活品质,不像是能忍受这等荒凉之地的人。
看叶小甜表情有所松动,景巡乘胜追击。
“对了,你不是想租白衣巷的铺子吗?景家我确实不熟,不过街口最繁华的铺子是我朋友的,他说愿以每月八十两的价格和你签三年 。”
街口!最繁华的铺子!
区区八十两!
这和花二百住故宫有什么区别!
“若是你愿意,我即刻安排你和他签合契。另外,我本人还想单独和你谈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坏了,该不会是要拿她做花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