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属鱼的?(1 / 1)

离开茅草屋的时候,已接近亥时。

街上的热闹不再,零星的小贩也开始收摊回家。打更人精神抖擞地敲着锣,嘴里念叨着那句在书中看到过无数次的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从城南走回现在的住处,本不需要路过医馆。

叶甜回过神时,已经在医馆楼下。

二楼的窗敞着,微弱的烛火时明时暗,将莫知节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映在墙上。

烛光和他一并映在叶甜的眸子里,如同海洋中跳动的火焰。

仰头时,恰与莫知节四目相对。

却只有一瞬。

莫知节皱着眉头避开视线,走到窗边,毫无眷恋地合上了窗。

眉目清冷、为人沉稳的郎中,就这样带着对她的厌恶,从眼前消失不见。

叶甜心底刚燃起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也是,那日他便说了,之前叶小甜如何对他的,现在该是反过来了。

至于叶小甜是如何对他的,无非是若即若离,一边与莫知节亲密,另一边又想嫁入景家。

这些事虽不是叶甜干的,可退一万步来说,莫知节待她好,还是因为原主。

当时要与莫知节交好,也不过是贪图他的医术。

至于那些无法言说的心动,现在已经吃了闭门羹,再继续就不礼貌了。

叶甜这样说服自己,尽力忽略掉心中的失落,埋头往家走。

泪落得悄无声息。

见她走远,莫知节给医馆落了锁,小心地跟在后面。

月光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知节嘴角含笑,摸了摸影子的头。

仿佛她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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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甜越想越气,索性也不哭了,把脚下的石子当成莫知节,狠狠踢了一路,快到家门口时才抬起头。

家门没关,里面火光点点,隐隐听得到刀棍相接的脆响。

不好!

娘和小咸还在家里!

她提起裙摆,快步跑进家门。

还没看清门内的光景,只听叶小咸大喝一声:

“阿姊退后!”

叶甜下意识退后一步。

一支箭擦着耳廓飞过,还是被箭尾的羽毛蹭破了些皮。

叶甜惊魂未定地抬头,就见叶小咸手举两只木棍,护在叶姜氏身前,神色紧张地与一众拿剑的官兵对峙。

手上的绷带已悉数脱落,掌心的伤再次崩裂,血顺着木棍滴落在地。

见叶甜进来,他将木棍举得更高了些,眼神里充满警觉。

“哟,叶小甜,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了。”

又是令人作呕的弓温。

叶甜翻了个白眼,越过弓温,径直走到叶姜氏身旁。

“怎么回事?娘没事吧?”

叶姜氏吓坏了,听到叶甜的声音先是一激灵,而后如梦初醒地摇了摇头。

“没、娘没事。”

叶甜见她没咳嗽,只是脸色发白,猜想应该是惊吓过度,双手将叶姜氏搂在怀里,哄宝宝似的安慰。

“没事,娘,我在呢。没事的。”

复又伸出右臂,挡在叶小咸面前。

“小咸,放下吧,有阿姊保护你。”

帝昭没动。

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善类,刚才叶小甜不在家,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找什么证据。

东西没找到,硬要拉着叶姜氏回衙门。

帝昭找他们要逮捕令,他们非但拿不出,还推了他一把。

长这么大,除了皇兄,还没人推过他!

一气之下,帝昭就近捡了两条木棍,几招之内就将架着叶姜氏的两人放倒。

要说这群官兵也是草包,见同伴被打,都不敢靠近,只敢举着剑在那里耗着。

领头的人也是怂包,剑都不敢拔,硬生生让弓箭手在门口埋伏,说要等叶小甜出现。

若不是碍着叶小咸的身份,帝昭定要将他们问斩!

见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弓温咳了一声。

“叶小甜,好久不见啊。”

“大人是属鱼的吗?我们昨天刚见过,你手下的人打了我一巴掌,我朋友打了你一拳。”

叶甜勾了勾嘴角。

“哎呀,我的脸没事了,大人的脸好像还有几分肿呢。”

叶甜向来不喜欢逞口舌之快,可是弓温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现在还闹到家里来。不嘲讽两句,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弓温摸了摸脸颊,被揍的痛感还在。随即狠狠瞪了她一眼,笑里藏刀:

“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定要把你这口尖牙都拔光!”

叶甜还没反击,帝昭先气了。

“你敢!狗仗人势的东西,你对得起这身官服么?百姓的赋税养你们这群只会欺人的,真是浪费!”

“你你你!你们!”

弓温一介武夫,本就不善言辞,被叶小甜和帝昭这么一气,脑子里只剩些骂娘的话,可是说出口,不更是他们口中仗势欺人的狗官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今日我们来,就是要找叶朔犯罪的证据,等他定了罪,若是诛九族,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证据?

难道是那日叶姜氏让她取回来的盒子?

叶甜这才发现,家里都被弄乱了。椅子东倒西歪倚在柱子上,院里刚发芽的小花都被踩进泥土。

不过弓温两手空空,还想对叶姜氏和叶小咸动手,定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叶姜氏这么会藏……

双方正僵持着,弓温的手下从外面跑进来,附耳低语。

他面色一凛,当即带着人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

“有叶朔这样的爹,你们就等死吧!”

凌乱的脚步声远去,叶甜跑到门边落了锁,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和叶小咸扶着叶姜氏进了屋,将东西归位。等叶姜氏脸色好起来,一齐离开。

出了屋,叶甜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地拉着叶小咸往他屋里钻。

帝昭第一次见她这么阴沉的表情,心里不由有些慌乱。担心叶小甜发现他的身份,还担心叶小甜会怪他与敌不过的人作对。

心惊胆战了许久,叶小甜却只是让他坐在床上,将他的手放在冰水里冲了一遍又一遍,一点点悉心上药,怕他疼,还时不时吹两口气。

痛还是痛的,可是也很痒。

除了手掌,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发痒。

屋子里的空气好似放在炉鼎上烤过一般,热得他喘不过气。

“阿姊……”

“还知道我是你阿姊?刚才为何不听话?手都流血了,你没感觉吗?知不知道破伤风是会要命的!”

破伤风为何物?

虽然听不懂,帝昭也知道,叶小甜是在关心他。

不带任何功利的关心。

他抽出手,抚平叶甜紧皱的眉头。

“……不疼。”

叶甜没再说话,心里的担忧却更重了几分。

昨日弓温碍于顾眉安的面子,不得不放了她。本以为借了顾眉安的势能消停一阵,没想到今日又被找上门。

翻乱了家,还伤了人。

再联想到预定的仓库被查封。

叶甜总觉得,弓温像是得了什么人的指点,又或者有了更强的靠山。

总觉得他想置她,甚至全家于死地。

古德镇,还能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