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猛地抬起头。
“小咸，若是离开古德镇，你可愿意？”
帝昭一愣，心里有些犹豫。
若是放在几日前，他定会说愿意，还会建议叶小甜去京城。这样离皇宫更近，也更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这几日遇到了不少事情，让他没法安心离开。
好不容易搭上宁天瑞，又见识了古德镇底层官员的霸道行径，对于一心想当爱民的好皇帝的他来说，着实没办法就此放下。
而且……他竟有些习惯古德镇的生活，习惯和叶小甜、叶姜氏做家人的日子，心有不舍。
见他犹豫，叶甜叹了口气。
“阿姊知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不过若是能出去看看另外的天地，也是别样的体验，不是么？”
帝昭看着她的眼睛，终于还是说出她想听的答案。
“好。只要……”
“只要什么？”
“……没什么。”
帝昭红着脸翻身上床，拉好被子，背对着叶甜，闷声道：“我困了。”
“好，乖乖睡觉，明天早上阿姊叫你吃早饭。”
叶甜收拾好药瓶，吹灭蜡烛。
黑暗中，帝昭心跳如雷，根本睡不着，索性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天花板上浮现出叶小甜喜怒嗔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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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院中，又有人叩门。
叶甜警觉地放轻脚步，慢慢挪到门边，从缝隙里向外看。
看到门外笔挺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后心脏狂跳不止。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门闩。
“这么晚了，莫郎中有事？”
“嗯，伸手。”
你让我伸手我就伸手？岂不是很没面子？
叶甜本想拒绝，看见他衣袖上的血迹，顿时没了脾气，乖乖伸出双手。
又是一沓中药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瓶子。
比上次多了不少。
叶甜莫名心慌，推诿着想塞回莫知节怀里。
“上次的还没喝完，不如等喝完了我去找你拿……”
莫知节后退一步。
“叶姑娘，我要离开古德镇一段时间，怕是没空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叶甜一眼。
其中情绪复杂，叶甜也不明白，究竟是因爱生恨，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告辞。”
留下最后两字，莫知节转身离开。
叶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久违的平静。
她张了张嘴，轻轻说道：“再见。”
回应她的，只有飒飒落叶。
第二天，叶甜起了个大早，热了几个大肉包，熬了锅小米粥，眼巴巴等着另外两个人起床。
三个人难得一起吃早饭。
叶小咸的手还没好，叶甜左手喂自己，右手喂叶小咸，眼神却停在叶姜氏身上。
眼看一碗粥下肚，她才终于开口，用撒娇的语气道：
“娘，昨天的官兵好可怕，我们——要不、搬走吧？”
“搬去哪儿？”
“哪……哪里都好啊，出了古德镇，我们可以去闽南，也可以去京城……总之，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就好。”
叶姜氏放下筷子。
“那样你爹也找不到我们了。”
“爹他……”叶甜欲言又止。
书里一直没交代叶小甜的爹到底是死是活。
不过弓温说，在城外发现了叶朔的身影，所以这两日才不停找他们麻烦。
叶姜氏现在的反应也说明，叶朔活着的可能性极大，只是现在不方便与他们相见。
若是这样，叶姜氏不愿走，她也不能强求。
叶甜重新扯出笑容：“好，都听娘的。”
叶姜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她从口袋里摸出三贯钱，推到叶甜面前。
“小甜，你看你，才几日，又瘦了。昨日娘的绣活儿交了工，这些银两，可够让你休息一天？”
叶姜氏忙着赚钱，是为了她。
不想她那么累，想让她过得舒服些。
叶甜心里像是装了只气球，膨胀得快要炸开。
原来有妈妈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今天要接柳家送来的货物，还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装进储物间。
这事儿完了，叶甜还打算去街上发发传单。
虽说目标客户不是寻常百姓，不过明日开张，还是需要人多一些才撑得起场面。
下午街上人不多，说不定要发到晚饭之后才能回来。
若是短时间内不能离开古德镇，这间铺子，加上香铺，便是日后做其他决定时的底气。
叶甜看着叶姜氏慈爱的目光，最终还是不忍心彻底拒绝。
她把钱推回叶姜氏面前。
“娘，今日我有活计要做，必须要出门，我尽量早些回来陪你，好不好？”
叶姜氏叹了口气，拉着叶甜的手，强行将铜钱塞进她掌心。
“好，娘做你最爱吃的桂花酒酿等你。这些你拿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别舍不得花。咱家不止有你赚银子，娘也可以。”
叶甜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冲动，点了点头。
早饭后。
叶姜氏本想准备中午的吃食，被叶甜赶进屋子休息，还没收了藏在被窝里的绣活儿。
叶小咸举着木乃伊般的手，坐在院子里翻书。
临走前，叶甜叮嘱叶小咸，门外有柳家的伙计，若是有事，差他传话，不准一个人面对危险。
直到叶小咸乖乖举起三只手指发誓才罢休。
叶甜出门后，立刻和柳玉宁碰头。
货还没到，两人决定不耽误工夫，先去发传单。
烈日当头，轿子里格外闷热。
柳玉宁小脸红扑扑的，以手做扇不停地扇。
“要我说，雇几个人去发不就好了吗？左右是往别人手里塞纸的活儿，没必要亲力亲为吧？”
叶甜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之前怎么教你的？要多！观！察！发传单看似只注重结果，实际也是我们筛选客人的过程。做生意，做的是人情世故。不懂人是做不好生意的。”
她说得玄之又玄。
柳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发，我发。”
下了车，叶甜给柳玉宁安排任务：“多问，多介绍，还有多……”
“多观察！师父别念啦。”
“好，去吧皮卡丘！”
两人分头行动，从街头发到街尾。
“水果铺子明日开张啦，您若是感兴趣，可以来支持一下！开张促销，折扣多多！”
手里的传单逐渐减少，叶甜抹了把额间的汗，继续物色下一个潜在主顾。
眼前的光突然被一道巨大的人影挡住。
“姑娘的传单，可否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