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泰明招来小厮。
“隔壁情况如何了?”
“姥爷英明,对面被我们抢了生意,已经关门了!”
“蠢货!”傅太明非但没笑,反而一巴掌拍在小厮头顶。“弓大人怎么交代的?叶小甜生性狡诈,说不定正在想怎么反击!刚尝到点甜头就骄傲,日后难免要吃亏!……算了,你去看看仓库那边如何了。”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小厮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毕恭毕敬地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对了,方才做金光的那几人呢?打发走了么?去林子里检查一遍,切莫露出破绽!”
“是!”
傅泰明望向不明真相的群众,冷笑着转了转翡翠扳指。
幽绿色的光,像只贪婪的猛兽。
另一边,叶甜端坐在镜前,柳玉宁举着烧焦的柳枝,对着叶甜的眉毛细细描摹。
叶甜有些不安:“你行吗?”
柳玉宁睨了她一眼。
“你何时见本小姐丑过?化妆这等事,本小姐比专业的妆容师傅都厉害!”
……那上次还要带我出去化妆。
叶甜在心里腹诽,嘴上却是奉承。
“是是是,柳大小姐的化妆技术无人能敌,得了空,我给你做个‘感谢柳大小姐救我狗脸’的锦旗!”
“锦旗为何物?”
叶甜敷衍道:“自是夸你的好东西!”
看到镜中粗壮又浓密的眉毛,叶甜忍不住叫停。
“柳大小姐报复我?这么丑的眉毛你确定好看?!”
柳玉宁拨开她的手,继续描摹。
“你懂什么!男子毛发旺盛才得浓眉,说明精气神好。再者,这样的眉毛不是更显得有压迫感吗?”
叶甜很想说,她只是去谈判,不是去打架。不过有些面容上的压迫感也不算坏事,索性眼睛一闭,全权交给柳玉宁处理。
柳玉宁的气息时远时近,一会儿扑在鼻尖,一会儿又转向发际。
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柳玉宁终于停下,得意地拍了拍叶甜的肩。
“小甜,睁眼!”
叶甜面露难色,但想着无论如何也只能这样,索性睁大眼看看,到底柳玉宁把她折腾成了什么样。
这这这,有两把刷子!
铜镜里的人浓眉鹰眼,鼻梁如高耸的山峰,脸颊外侧点了一枚痣,淡淡的,却是看了就叫人印象深刻。
原本叶小甜的脸很瘦,看着就不像男子的骨骼,可经柳玉宁一改,面部棱角分明,更像清秀的公子哥。
柳玉宁邀功似的抱着她肩膀晃: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像男子?等下我再帮你做个发冠,戴支玉簪,不开口定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女子,更看不出你是叶小甜!”
“厉害厉害,锦旗预定!不过当真不用给我贴些胡子?”
电视剧里都是贴了胡子才像的。
“你见过哪家的公子有胡子?不修边幅,看着就不是会经营的主!”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接着给我做头发把,等下换了衣服,找个机灵的小厮来和我对台词。”
“……台词?”
“呃……就是一会儿要说的话!”
一切准备好时,恰是正午。
隔壁的客人散了大半,小厮们满头大汗地摆货,掌柜的摇着蒲扇,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只是越算眉头越紧。
“掌柜的,叨扰了,我家公子慕名而来,不知可否赏脸一叙?”
傅泰明从算盘珠子里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小厮。
肤白瘦小,大眼阔鼻,典型的闽南人长相。话语里却没有太多方言味,像是远飘已久。
“你家公子姓甚名谁?找我有何事?”
小厮没有回答,双手奉上一张字条。
“我家公子说,掌柜看完若是有意,来天悦楼‘雅’字厢房,公子等您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无意,烧掉字条便是。”
小厮说完,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缓步退出铺子。
等小厮的身影消失,傅泰明才展开字条。
“闽南郑氏,愿助傅掌柜一臂之力。”
闽南郑氏,正是柳家的死对头。
听闻两家为了占官供水果的大头,明里暗里斗了七八年,最后还是柳家更胜一筹。
郑氏一直记恨,但即使之后在各地发展都不错,还是比不过官供的柳家。
如今官供停摆,柳家派了黄毛丫头来古德镇找机会,被郑氏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今日能抢了叶小甜她们的生意,除了一些手段,还多亏弓温仓库里有特殊的红果子。
只是争一日胜还不够,要让叶小甜日日关门,最好欠上几万两的债,全家露宿街头。到时候景家定然不会再与他们有瓜葛。无人护着,叶家便是他们刀俎上的鱼肉。
想到这儿,傅泰明站起身来,与小厮交代几句,往天悦楼去了。
包厢里,叶甜端坐在桌前,以袖挡杯,抿了口酒。
辛辣感激得她直咳嗽。
可无奈大威与现代一样,谈生意必有酒局,若是因为不会喝白的暴露就功亏一篑了。
叶甜狠下心来,又闷了一杯。感觉比刚才适应了不少。
喝到第四杯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老夫没来,郑公子竟坐在这儿喝闷酒。小二,去找碧水、秀荷两位姑娘来!”
老色鬼!
叶甜心里呸呸地骂,脸上堆起笑容,冲傅泰明作揖。
随后与小厮附耳几句,说完又冲傅泰明笑了笑。
小厮清了清嗓子道:
“我家公子说:傅掌柜,今晨亲眼目睹傅掌柜风采,好不佩服,故而未经邀约便请傅掌柜来此,多有唐突,还请海涵。
今日我家公子喉咙不适,只能由我代劳,还请傅掌柜包涵。”
傅泰明摆了摆手:“无妨。郑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些经商的小把戏,在郑公子面前现眼了才是。”
两人一甩衣袖,先后落座。
叶甜给他斟了杯酒。
小厮又道:
“傅掌柜下午定然还有活计,我就开门见山了。傅掌柜应该知道,我郑家与柳家是宿敌。哪怕郑家再厉害,再有头脑,都敌不过一个‘官’字。而今风向有变,”
被叶甜一瞪,小厮压低音量,俯身离傅泰明更近了些。
“如今风向有变……水果官供受阻,故而柳家来从未涉足的古德镇寻找机会。他们有的那些水果,我家也有,这次也带了来,若是傅掌柜愿意联手……”
不用小厮说完,傅泰明便会了意。
他举起酒杯,与叶甜的碰了碰,随后一饮而尽。
“郑公子,并非闽南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