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碧水秀荷(1 / 1)

叶甜想问他何以见得,好在脑子比嘴快,及时收住,转而与小厮低语。

“傅掌柜是不相信郑家信誉?若是如此,也没有再谈的必要。”

小厮向前两步,做出请的手势。

“傅掌柜,请回吧。”

傅太明拱了拱手,往门边走,也没有丝毫犹疑。

叶甜心里直打鼓,但是表面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低头抿了口酒,像是根本不在乎傅太明是去是留。

吱呀一声响,门再次打开。

浓重的胭脂气飘入厢房。

“哎呦,这不是傅老爷吗?好些日子没来看碧水,碧水想死你了啦。”

叶甜偏头看去,粉嫩嫩的一团正往傅太明怀里钻。

傅太明推开她,语气却是和平常比起来有些夹:“今日还有其他事,改日再来看你。”

自称碧水的姑娘像是抓住了小金库,环着傅太明粗壮的腰不肯放手。

“不嘛,傅老爷,就不能为了奴家多待一刻吗?老爷好狠的心~呀!~”

语调之软糯,纵然叶甜是女子,听在耳中尤感酥麻。

旁边的小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廓发红,更不要说傅太明了。

他回头看了叶甜一眼,索性借着碧水的台阶下。

“郑公子,美人在侧,实在不好拒绝,不如我们再谈谈?”

叶甜大为震撼。

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成了他们两人博弈中最关键的人物。若是没有她的助攻,傅太明和她真就这样谈崩也说不定。看来等下要好好谢谢她才是。

叶甜点了点头,傅太明左粉右绿,揽着两女子一同入座。

不等叶甜开口,碧水和秀荷娴熟地倒酒,秀荷一双玉手举着酒盏,喂到傅太明嘴边。

“傅老爷,谈生意哪能不喝酒呢,可若是没有秀荷亲手喂,定是失了些滋味吧。”

傅太明忍痛推开。

“哎,你们都坐我这边,岂不是冷落了郑公子?秀荷,你去陪郑公子喝。”

叶甜怕暴露,也不好推辞,想差小厮再拿个凳子来,忽然腿上一重。

一身翠色的娇软女子侧着身,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叶甜吓了一跳,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哎呀,公子怎么了?”

秀荷急忙给她拍背顺气,呼吸的气息就在颈侧,又引得叶甜一阵痒,不知不觉耳朵都红了。

好在带来的小厮机敏,搬了凳子放在一旁,强行拉开秀荷,义正言辞道:

“劳烦姑娘坐这里,我家公子已有婚约,被其他人见着,该说公子闲话了。”

“秀荷只是替公子顺顺气……嗨呀,是秀荷唐突,公子包涵。”

秀荷甩了甩手帕,与傅太明对视一眼,终于坐在凳子上。

但她还不甘心,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转而给叶甜倒了酒,喂到嘴边。

“秀荷不对,自罚一杯。公子若是原谅我,便喝了这杯酒,若是不原谅……”眨眼的功夫,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秀荷以死谢罪便是!”

心里知道是苦肉计,可秀荷哭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叶甜心一软,拿过酒杯,皱着眉一饮而尽。

只是她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傅太明不谈正事,只知一杯杯喝酒。他喝一杯,秀荷就喂叶甜一杯。

现代的时候,叶甜酒量还算不错,一打啤酒不在话下,要是硬喝,二两白酒招呼客户也勉强撑得住。不知是叶小甜的身体不习惯酒精,还是今天的酒格外醉人,几杯下肚,叶甜已经看见满屋子星星了。

好在提前和小厮对了台词,还做了不同情况的假设。

一壶酒喝空,小厮拦下要去叫酒的秀荷,转向傅太明。

“傅掌柜,我家公子下午还有其他要紧事,再喝下去怕是要昏头了。不如我们聊聊正事。”

傅太明瞥了一眼手撑头的“郑公子”,眼神示意碧水秀荷出去。

屋内又变成最初的三人。

小厮轻轻拍了拍叶甜。

“公子,公子醒醒。”

叶甜抬起头,对面的傅太明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又变成四个,闪来闪去,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真身。

奇了怪了,傅太明是忍者吗?怎么会分身术?

叶甜狠狠掐了把大腿,终于清醒了点。

她看向小厮所在的方向,冲他点点头。

小厮立刻会意,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合契,纸墨笔砚和印泥一应俱全。

“傅掌柜,先前说的合作,若是你有意向,便签了合契。郑家一向看重信誉,业内有口皆碑,水果的品质有保障。”

傅太明没接话,拿起合契仔细阅读。

“……一千斤芒果?怕是要卖半个月,储存费用太高,傅某人能消费不起。”

“无妨,我家公子可以分担。”

傅太明一愣:“全部?”

“当然。既选择与傅掌柜合作,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无论多少,只要一个月内卖出,存储费用都由我们出,这便是郑家的诚意。”

傅太明有些心动。

今日算账,若是以现在的价格销售,不出一个月必然因亏本太多倒闭。

虽说背后有那人撑腰,可为了与叶小甜他们一争高下,也只给他拨了三千两银子做为资金。

可傅太明并不想事成后铺子倒闭。

能一直开下去,有所进账,能有份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现在明摆的冤大头找上门,可是难得的机会。

傅太明点点头,又继续看合契。

“……签订合契时一并预付定金一千两?哪有定金比一千斤芒果的价还高的道理?”

“傅掌柜先别急,这一千两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定金,准确来说,是预存款。日后傅掌柜只管从我们这里拿货,直到拿够价值二千两的货,这些银子才算花完。”

傅太明摸着下巴算账。

若是如此,相当于又打了个半价。只是相对的,一千两花完之前,他与郑家相当于是绑定关系,只要郑家出事,他的钱就打了水漂。

眼下来看,郑家家底颇深,不太会出差错。

“不是我不信郑家,只是做生意谨慎为妙。不知公子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与我一看?若是确认无误,我立刻签合契!”

“自然是有的。”

小厮从怀中拿出一枚铜制花符,放在傅太明面前。

“这是闽南商行通用的符,背后刻了‘郑’字,除郑家话事人,其他人绝无拿到此符的可能。”

傅太明将花符拿在手中把玩,盯着反面一处裂纹,拍桌而起。

“信口雌黄!你们根本不是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