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深感寒心(1 / 1)

叶姜氏越说越激动,脸颊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叶甜怕她不舒服,将她搂在怀里,哄婴儿一样拍打。

“没事的娘,不气,深呼吸,有我在呢。”

等叶姜氏呼吸顺畅些,她才松开手,向前一步,直视说书人,声音不卑不亢。

“我们是花钱来听说书的,现在不想听了,麻烦您让开。”

说书人上下打量一番,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今天就是不让,就是要用舆论压死你们母女俩!

“若是如此,先生可莫怪我了。”

说书人依旧是那副鬼样子,只当是小孩子口出狂言,根本没放在眼里。

下一秒,说书人肩膀一痛,张嘴要骂,却见叶甜直直地倒在地上。

说书人愣住了,周围的人也呆在原地。

叶姜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蹲下身轻轻拍叶甜的脸:“小甜?小甜?你怎么了?!”

起初没有反应,过了几秒,地上的人突然抽搐起来,嘴角不时涌出涎液。

叶姜氏吓坏了,紧紧抱着她,一个趔趄又摔倒。

叶甜的腰恰好撞在石头上,钻心的疼。可为了表演效果,硬是咬牙忍着没流眼泪。

趁着和叶姜氏贴近,她小声说了句:“娘,我在演戏。”

叶姜氏愣了一瞬,随即明白,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颤巍巍地站起来,缓缓指向众人。

“今日我家姑娘发作……你们都是帮凶!”

众人慌了神,茶也不喝了,卷了些桌上的瓜子,拔腿就跑,边跑边摆手。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啊!是说书先生!他是凶手!我……我这就去报官!”

听到报官,说书先生也慌了。

从未听闻叶家姑娘有隐疾啊,怎么今日一撞就发作了呢?方才还是她主动撞上来的呢!

关于叶朔的故事,本也是道听途说。说与他的那人和叶朔曾一起护过镖,对叶朔尽是不满。所以在叶朔犯了事儿之后,选择成为推墙的人之一。

说书先生也是替他不满,恰好今日见到叶姜氏和叶家姑娘,想着两个没能耐护着的妇人,定然掀不起什么风浪,才生了说书揶揄叶朔和叶姜氏的心思。

至于最后看似正义的指责,不过是为了落个“公允”的好名声,这样日后来听书的也能多些,甚至能在民间成为一段佳话。

只是闹成现在这样,听书的都跑了,想要的名头也没了,甚至还要闹到衙门去!

听闻衙门新来的御史与先前的县令不同,严厉得很,还善用刑,就他这小身板,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他怕极了,赶忙蹲下,用手去探叶甜的鼻息。

叶甜屏气能力一流,等说书先生收了手才缓缓吐气。

说书先生脸色煞白,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不不不……不是我……我我我、我只是撞了她一小下……”

可是叶小甜已经没了呼吸!

他越想越怕,爬起来就想跑,却被人按住。

“哎,这位可是说书先生?怎么,欺负了人就想跑?”

说书先生本就佝偻,在景巡面前更显瘦小。

景巡抓小鸡一样提着他的后衣领,目光落在叶小甜身上。

刚想上前,被另一人抢了先。

莫知节半蹲着给叶小甜摸了脉,和叶姜氏交换眼神后,将叶小甜打横抱起。

“我带她回医馆。这里就交给景……贾公子了?”

景巡握紧了拳,咬牙道:“好,等下我去医馆寻你们。”

“嗯。”

说书先生只探头看了一眼,便被莫知节冰冷的眼神吓得六神无主。

“莫莫莫……莫郎中!我我我我、我只撞了她一下,真的什、什么都没做!”

莫知节没理他,抱着叶小甜飘然离去。

景巡狠狠瞪了说书先生一眼:“说!你刚才都干什么了?不老实交代,我送你去衙门!”

“我说我说!”

-

莫知节抱着叶小甜一直走。

知道叶姜氏在旁边跟着,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旁边的人声都弱了,叶甜才睁开一条缝。

“莫……莫郎中,我其实没事,你……放我下来吧。”

莫知节笑意难掩,也不低头看她。

“嘴角的涎液快流到我袖子上了。”

叶甜赶紧抬手去摸,手到嘴边才知道上当了,脸一路红到脖颈。

这么丢脸也是没谁了!

好想挖个坑躺进去,招呼人把她埋了。

莫知节没放下她,反倒又抱紧了些。

“路上人多,若是不想被发现,就到了医馆再说。”

说完,又转向叶姜氏。

“许久未见,您身体可好?”

“好、好,好了不少呢。听小甜说,上次的药是你送来的?怎么都不进来坐一坐,好久没吃大娘做的饭了吧?”

“嗯,是我考虑不周。不过大娘也有错,明知我不会因任何流言改变对您的看法,身子不舒服,却不来找我。知节深感寒心。”

叶姜氏叹了口气:“是,怪我,只是事发突然,不想牵连你,没想到还是……唉,不说这些,今日晚了,明日来家里,大娘做菜给你吃,如何?”

“好,我一向听大娘的。”

叶甜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腹诽:莫知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叶小甜和她家人倒是和善。

之前见面仓促,他也没和叶姜氏说什么,今日倒是撒起娇来了。

再看叶姜氏,刚才还愁容不展的,现在看莫知节抱着她,就像看到闺女寻得如意郎君一样……

所以,叶姜氏是占叶小甜和莫知节这对cp的吗?

可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之前不说原因、不说多久回来,独自离开;离开之后,人不出现,又不停地送花;现在更是,竟然又偷偷回来了!一回来就抱她,还抱着不撒手!

刚到医馆,莫知节突然提问。

“大娘,最近偶有传闻,说在城郊见过伯父,您可曾见过他?”

话题转得直接,叶姜氏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才答:

“我未曾听说过。只是他定没有死。”

只是说没听过,而不是没见过。

莫知节不置可否,抿了抿唇,低头开门。

进了叶甜熟悉的诊室后,他将叶甜放在床上。

“大娘,我要为小甜检查伤势……”

叶姜氏忙点头:“那我先出去。”

大门打开又合上。

莫知节坐在床侧,摊开她的掌心,指甲剐蹭了好几个圈。

叶甜被他挠得心痒痒,慌忙睁开眼。

“你……你干嘛?”

莫知节勾了勾唇,俯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叶甜的心不争气地快了好几拍。

“你……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