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去的主顾倒是不少,每桌点七八个锅,吃不完还要打包带走。您猜最有趣的是什么?这些全不要银子!哈哈哈,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宫掌柜边学边比划,说到最后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弓温倒是没什么情绪,抿了口茶,警告:“不要被表面迷惑,之前傅太明就是疏忽大意,最后落入圈套。”
“大人放心,我派人盯着的。昨日的账本我看过了,算下来还没有先前半天的营业额高。要想在后两日逆袭,难如登天!”
“嗯。账本可有查验真假?”
“当然!早就安顿好账房先生了,最后的账目只会少,不会多。”
宫掌柜顿了顿。
“弓大人,您之前说的大事……今晚还做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
弓温面色一凛,吓得宫掌柜一哆嗦。
-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火锅店外已经排起长队。
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娘直接带了三个盆,还特意带了小孙子,让他抱着砂锅一起来打包。
队里的人大多都带了吃饭的家伙,毕竟是前所未有的羊毛,不薅简直是半夜都要后悔得惊醒的程度。
店门打开,伙计拦住往里挤的人,在门口立了块牌子。
“今日‘赊饭’规则改了,昨日来过的,只能点与昨日相同数量的锅,若是在店里吃完,依旧不用付银子。若是没吃完,今日与昨日的饭钱需一并支付。”
“那我们这些碗盆,都不让带了?”
伙计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不浪费就成。带炊具在此处与我登记,方可进去。”
规矩已定,昨日那些在店里肆意浪费的人也不敢再进,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群顿时少了一半。
柜台后,公良晓蓝撞了撞叶甜的肩。
“嘴上说着不顾一切,心里还是存了善意呐。”
叶甜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善意不善意。若是饥荒年代,怎么容得这样铺张浪费。到时别说吃火锅了,怕不是全镇的人都要啃树皮。”
“那也是他们的事儿。小甜,你还不清楚吗?大威就是个人人自危的朝代,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要想在洪流中站稳脚跟,只要不断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爬。”
叶甜不想和她谈这个,于是敷衍:
“或许是吧。对了,账房先生昨日可有给宫掌柜送账目?”
“有的,关店时鬼鬼祟祟地揣着账本就跑了,根本没看到我还在大厅坐着。”
叶甜忍俊不禁。
“你不说话,在暗处一动不动,人家账房先生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看得清?不过这个‘隐身’技能挺好用,当初还救了我一命。”
“不过是巧合罢了。不说这个,接下来什么打算?”
叶甜托着下巴想了想。
“赊饭的主顾离开时,一人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吧。还有……很久没调用果了么和香团,也该到他们发挥一下送外卖之外的能力了。”
公良晓蓝满脸无奈:“你还是要玩这一套。”
叶甜努了努嘴:“没办法,他们就吃这一套,也碰巧……我就擅长这一套。下次你教我点别的呗。”
“我倒是肯教,怕你不愿意学。”
“那便到时候再说!”
又一日结束。
营业额与昨天一样惨不忍睹。
做兔肉的师傅担心极了:“叶掌柜,三天很快就到了。今天下午我路过光玉楼,顺便进去看了看。宫掌柜不仅翻新了厨房,甚至还给一楼的佛像镶了金边!这个钱……他肯定会一并算在翻新里……”
宫掌柜惯是会得寸进尺的。不仅在食材分量上动手脚,连怎么多要点银子都想好了。
可惜这次,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师傅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叶甜的目光落在卷起的袖口上,“胳膊烫到了吗?怎么这么红。”
师傅慌忙放下衣袖:“是、是,烫到了。早就习惯了,无妨、无妨。”
哪里是烫的,是宫掌柜拿鞭子抽的。
有时是因为主顾少,有时只是心情不好,或是路上遇到了乞丐……
至于抽谁,怎么抽,也完全看宫掌柜心情。
他只记得有一次,宫掌柜喝醉了,把鞭子丢进灶火里。隔日怪他不阻拦,拿着马鞭沾了水,冲着他的背就是两下。
犹如火烧的疼,到现在想起来都不自觉发抖。
所以,他心中是期待叶甜能拿下这间铺子,让他们留在这里做活儿的。赚的银子可以比之前少些,只要不用挨打就好。
可他也知道,宫掌柜不是善茬,十几岁出头的小姑娘,与他斗,确实胜算渺茫。
师傅叹了口气,重新钻回厨房。
叶甜很少进厨房,更不知道鞭子抽是什么样,所以也没多想,只顾着计划今天晚上的行动。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低声嘀咕:
“若是有人能莫名其妙跑来我家,又莫名其妙跳到隔壁就好了……”
和伙计们一起收拾完,叶甜和公良晓蓝披着星星往家走,两个人怀里都揣着东西,鼓鼓囊囊的。
“现在够不够黑?要不从名单上找个幸运儿试试手?”
虽然是叶甜想的主意,真要做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那个……要不到我家试试?”
公良晓蓝也没为难她。
“行,你的主意,都听你的。”
两人回了家,和叶姜氏大致说了来龙去脉,熄了屋里的蜡烛,叫叶姜氏在墙下站着,帮她们看效果。
叶甜和公良晓蓝一人举着两个皮影小人儿,在窗前晃悠。
叶甜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闪身进了叶姜氏的屋子。
黑影的身形有些熟悉,像是……弓温!
叶甜反应过来,拉着公良晓蓝就要跑,却被拽回来。
看她唇形,是要用皮影引弓温去隔壁。
叶甜心脏狂跳,不安地看了看叶姜氏在的方向。好在叶姜氏一向安静,弓温在里面,还没注意到她们都在外面。
叶甜弓着背,悄悄挪回窗下,举起手里的小人,凝神聚气,尖着嗓子喊:
“你可让我一通好找呀!”
弓温吓得手一抖,循声望去,却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悬在窗边。
他缓缓合上箱子,朝门口走去。
窗边的人影像是感应到了一样,也跟着他往门口走。
只要开门,三人定会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