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动了动手指。
全身的知觉慢慢被唤醒,受到重击的酸痛袭来,好像骨头要断了一般。
随后不适地扭了扭,却觉身下垫着什么,格外柔软。
方才她进了贾铭的厢房,然后……地板裂开了一个大洞,他抱着我掉进去了……
所以……身下是贾铭?!
叶甜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翻到一边,看到灰头土脸的贾铭时,连忙伸手去探他鼻息。
呼吸微弱,也不是很均匀,好在还是有的。
叶甜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喊:“贾公子……贾铭?醒醒……”
贾铭没睁眼,眉毛拧成一个川字,嘴唇嗡了嗡,听不清说了什么。
叶甜趴在他唇边,伸过耳朵,又问:“你想要什么吗?你说,我听着呢。”
他的唇又动了动。
干涩的唇瓣擦过叶甜耳尖。
听到他说的话,叶甜耳朵发烫,脖子和脸像是浇了汽油,很快也烧了起来。
她顿时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若是醒了就起来,我们一起寻出、出去的办法……别在这里装、装睡……地板、凉。”
最后三个字像是什么甜蜜的糖,喂到贾铭嘴里,五官都舒展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含笑,只是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
“我以为,你会当我在说胡话,或是怪我逗你。”
叶甜看着他如山泉般清澈的眸子,一时也说不出重话。
“要不是你救我,刚才也许就摔死了。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更何况,方才景巡说的“你没事就好”“我心悦你”,在她听来,比海枯石烂的承诺更深情。
心不可抑制地狂跳不止。
比三分钟跑完八百米都跳得厉害。
这么强烈的感受,怎么能装作是胡话。
“你就不怕我挟恩图报?叶掌柜未免太信任我了。”
景巡想笑,一张嘴,血腥味漫过喉咙。
“咳咳咳……”
叶甜瞪大眼睛,赶紧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顺气,另一只手拍背。
景巡偏过头,吐了口血。唇齿都染了血色。
“好了,没事了。我靠着你会不会很重?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就要起来检查。
叶甜按住他肩膀。
“我没事,你呢?还有哪里不舒服?”
四周一片漆黑,叶甜摸向景巡的脸,只觉指尖无比黏腻。
“……你流血了?!这里太黑,我找个东西照明。”
叶甜伸手向后探去,又猛地一顿。
如果从空间里拿打火机出来,不就暴露了?虽然在她心里,贾铭已经是可信之人,可他嘴巴大啊,万一说出去,不知道是会被捉去研究,还是杀了……
可是现在生死未卜,考虑以后也太远了些。
叶甜下定了主意。
“咔嗒”一声,陌生的环境里有了光亮。
景巡睁大了眼:“这是何物?有点像火折子,但是又没火折子亮……”
叶甜没想藏着,但也没想解释。
“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
随后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环视四周。
装货的木箱摞了有两人高,几乎将他们包围,只有中间留了一条缝,大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叶甜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隐约有股羊膻味。
“这里……可能是仓库。都怪我……太不谨慎了。”
为了让弓温和宫掌柜降低怀疑,叶甜故意摆烂了一段时间,对铺子的事情不闻不问。
没想到几天的功夫,他们就在铺子里搞了这么大个陷阱。
仔细想想,他们掉下来的那间厢房确实正对着仓库,下面两层也是空的。
当初没深想,还以为像一层空着一样,是什么特殊的设计,没想到竟是为了设计她专门做的。
三层的高度,要不是景巡紧紧抱着她,中途还抓了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现在他们已经是两摊肉泥了。
抓了什么东西?断的声音挺清脆的,该不会是木板吧……他的手!
叶甜翻过景巡的左手。
掌心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皮开肉绽的,白花花的肉里还插着细碎的木屑。叶甜忍不住干呕。
景巡想抽回手:“无妨,小伤。你不舒服,别看了。”
叶甜拉住他的指尖。
“不行,放着不管会感染的。你等着……我帮你消毒。”
这次叶甜没再犹豫,从浴室角落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没事啊,你要牵吗?喏。”
叶甜被他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手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你是恋爱脑吗?我是让你拿着打火机。”
“打火……鸡?这个鸡还挺……厉害。”
景巡接过打火机,在手中把玩,差点被烫到。
“哎哟……还是熟鸡!该……怎么用?”
叶甜握着他的手,摸到按钮按下。
幼小的火苗划破黑暗。
景巡抬眸,正对上叶甜的眼睛。烛火在她眸子里跳动,像是深海里的小红鱼。
那片汪洋,正是他向往已久之地。
心里的火苗也跟着燃起来了。
景巡喉头滚动,低低叫她的名字:“叶小甜……”
受伤的手缓缓抽离,继而伸向叶小甜脑后,拉近他渴望的温软。
世界静寂,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他的眼里是爱人的脸庞,她的眼里,跳动着火焰的光芒。
两人的唇越靠越近。
就快碰上时,叶甜抬起头。
嘴唇擦过景巡的鼻尖。
她连声道歉:“不……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有……有没有撞疼你?”
景巡无奈地笑了笑:“嘴唇还能撞疼,那天下夫妻都不必亲嘴了。”
说完才意识到气氛暧昧,慌忙站起来。
“我……你……这里围得太紧,空气不好,我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
叶甜定了定心神,跟着站起来,拉住他的手。
“伤口还没处理呢,回来,别动。”
两个人重新坐下,都没说话。
叶甜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想还好意识恢复了,不然差点亲上。到时候怎么说得清楚……
而且,怎么自打进了这里,总是心跳加速?
莫不是空气里有什么催情的药?
景巡也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叶甜,掌心撕裂般的痛也都咬牙忍下来。
等伤口包扎好,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景巡站起来时,叶甜还贴心地扶了一把。
“好了,看看怎么出去吧。你还记得仓库的门在哪边吗?”
叶甜面色凝重:“仓库,没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