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原身陆砚(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2347 字 6天前

第184章原身陆砚(第1/2页)

“这第十三井,也该换个主人了。”

陆砚的话落下。

整条阴路,死寂了一瞬。

十二座残庙上方的旧神残影没有动,黑水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先前翻起的浪头一点点伏了下去。

只有第十三口井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井底有人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执灯人站在不远处,手中那盏猩红长灯的火苗已经暗了大半。他看着陆砚,脸上的惊怒很快被一种更深的、近乎怜悯的神情替代。

“换主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陆砚,你到现在还以为,这具身体里,只有你一个人?”

陆砚眼神微沉。

执灯人抬眼望向他胸口那枚钉入心印的黑棺钉。

“你问过我。”

“这个世界原本的陆砚,去了哪里。”

他笑了。

笑意温和,落在陆砚耳中,却比井里的阴风更冷。

“他一直在。”

咚。

陆砚胸腔里,那枚被黑棺钉钉住的心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他的心跳。

或者说,不只是他的。

咚。

第二声响起。

百鬼堂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嗒。

很轻。

像一双赤着的脚,踩过阴祠里积了多年的冷灰。

陆砚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百鬼堂是他的地界。

至少这一路以来,他始终这么以为。

鬼帅被困在里面,阴客群鬼被他压着,黑棺、灵位、供桌、阴门,所有东西都绕着他的心名运转。

可现在。

在百鬼堂最深的黑暗处。

有脚步声,正朝外走来。

嗒。

嗒。

嗒。

每一步落下,百鬼堂都震一下。

供桌上的白蜡烛齐齐熄灭。

灵位上的名字开始模糊。

鬼帅所在的黑棺里,骤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响。

砰!

紧接着,是鬼帅极其罕见的低喝。

“别让他出来!”

陆砚心里一沉。

鬼帅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惧。

下一刻。

百鬼堂中央,那扇一直紧闭的内门,缓缓开了。

门后没有阴客,没有恶鬼,也没有什么披头散发的怪物。

只站着一个孩子。

七八岁模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裤腿短了一截,赤着脚,脚踝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红绳。

孩子很瘦。

瘦得像风一吹就会倒。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左边胸口却有一道极深的旧疤,像有人曾经从那里剖开皮肉,掏走过什么。

他慢慢走出黑暗。

抬起头。

那张脸,和陆砚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

是同一张脸。

只是更小,更苍白,也更安静。

孩子站在百鬼堂门槛前,先是看了一眼外头翻涌的黑水,又看了看十二座残庙,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陆砚身上。

那双眼睛很黑。

黑得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亮。

陆砚握着黑棺钉,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想过原身可能留了残魂。

想过自己体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情绪、习惯,也许是原身留下的余烬。

可他没想过。

原身还活着。

活得这样完整。

孩子看着他,沉默很久。

然后轻声说:

**“哥哥,你占我身体很久了。”**

这一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了陆砚脑子里。

阴路上,那些无脸旧官齐齐低下头。

十二口井中,传来低低的笑声、哭声、锁链声。

像所有被困在井底的东西,都在等着看这一幕。

执灯人提着灯,安静地站在一旁。

“十年前,他的心被取走,魂被打散。”

“可阴祠会从没把他彻底毁掉。”

“毕竟,一具空壳若没有原主留下的根,门外的魂又怎么可能安稳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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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没看执灯人。

他只是盯着那个孩子。

“你一直在百鬼堂里?”

孩子点头。

“嗯。”

“鬼很吵。”

“那个穿盔甲的大鬼也很凶。”

百鬼堂内,黑棺又震了一下。

鬼帅没有出声。

孩子却像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胸口。

“可是他们都不敢碰我。”

陆砚的喉咙有些发紧。

“为什么不出来?”

孩子抬眼看他。

“我出不去。”

“我的心在外面。”

“我的名字也在外面。”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说等哥哥来了,就能带我回家。”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已经等了十年。

可陆砚却听出了一点很轻的委屈。

像一个本该死去的孩子,被塞进一间满是鬼的屋子里,日复一日地等着一个陌生人醒来,等着对方占着自己的身体,走过自己本该走的人生。

陆砚张了张嘴。

却一时说不出话。

他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

可这具身体,不是他抢的。

说自己不知道?

可“不知道”,又改变得了什么?

十年。

对他而言,是穿来之后挣扎求活的十年。

对这个孩子而言,却是被困在百鬼堂深处、看着另一个人用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身体活下去的十年。

执灯人轻声道:

“你看,陆砚。”

“你不是第十三井的主人。”

“你只是被放进井里的一颗异魂。”

“真正的井基,是他。”

“他的血脉、他的死名、他的命数,才是大靖留给第十三井的根。”

“而你,是填补他空缺的那颗门外之心。”

执灯人提起灯,火光映出孩子苍白的脸。

“你们缺一不可。”

“可井只能有一个主人。”

陆砚终于转头,看向执灯人。

“所以你想让他吞了我。”

执灯人摇头。

“不。”

“我想让你们合在一起。”

“名字归名,心归心,魂归魂。”

“你做门外的心,他做此界的身。”

“这样,第十三井才算真正完整。”

孩子没有看执灯人。

他只是看着陆砚。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

“你会还给我吗?”

陆砚沉默。

黑水在石台下无声涌动。

那句“还给我吗”,比十二尊旧神的注视更重。

因为陆砚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直最怕的事,并不是阴祠会把他做成神。

而是有一天,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你。

他的身体。

他的名字。

他的十年。

甚至他喊出口的“陆砚”。

都可能是从这个孩子身上借来的。

百鬼堂里,烛火尽灭。

只剩那孩子站在门槛前,安静等着他的答案。

而陆砚握着黑棺钉,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孩子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陆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把我们拆开、拿我们当井、拿我们当钥匙的人,不配替你决定该拿回什么。”

他说着,抬起手,将黑棺钉从胸口一点点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钉身往下淌。

第十三井随之震颤。

陆砚没有把钉尖对准孩子。

而是猛地转身,钉尖直指执灯人。

“你说要合。”

“行。”

“但先把十年前欠我们的账,一笔一笔算清。”

执灯人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而那孩子站在百鬼堂门前,看着陆砚的背影,空洞的胸口深处,忽然传出了一声极轻、极微弱的心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