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能逃,我是郡主!万一圣上他还念及一丝亲情呢?”她这些年对他孝顺至极,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不至于将她赶尽杀绝吧。
江晚筝不以为意,“杜菀,不要轻易将所有赌注押在别人身上,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我偏不,上天眷顾我多年,这一次我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江晚筝又想起了花梨的那句话,“你最近不是挺倒霉吗?居然还不死心,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陛下会不会放你一马吧。”
没一会儿,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说是圣上宣召。
看到萱瑶铁青的脸,江晚筝不由一笑。
可是那太监却并未将萱瑶领走,反而笑看着她,“圣上请的是两位姑娘。”
江晚筝微愣,圣上诏她做什么?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萱瑶比她还着急,“陛下找她做什么?”
萱瑶的脸色更难看了,似乎很不愿意江晚筝去觐见。
“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揣测的,请吧。”
这太监对萱瑶似乎也不太客气,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只怕早就通过龙颜猜测到了些什么。
萱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难看的就像是吃了一坨屎。那公公再三催促,她却慢吞吞地根本就不想过去。
“秦公公,我,我肚子不舒服,我先去一趟茅房……”
萱瑶刚准备走,却见圣上身边的带刀侍卫拦住了她,“郡主,还是先去见陛下吧。”
萱瑶急得不行,看看那侍卫又看看江晚筝,皇命难违,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见江晚筝被带走,祁知卿急忙追了上去,也一路跟到房门口,最后还是被侍卫拦在了门口。
“萱瑶,见过陛下。”
“民女江晚筝,见过陛下。”
江晚筝早就学习过宫中的礼仪,如今面圣也丝毫没有胆怯之意,表现的落落大方,而一旁的萱瑶则过于局促。
“都起来吧。”
江晚筝起身后悄然观察着圣上的脸色,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江晚筝?我记得江照之的孙女好像就叫江晚……”
江晚筝一愣,他这是发现了她的身份?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觉得头顶上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抬起头来我看看。”
遭了遭了,要是现在身份被发现,她还有机会扳倒君衍替江家翻案吗?江晚筝迟疑着没有动作,可最终不能违抗圣命,她只能抬头。
就在这时,萱瑶忽然冲到了她面前,一下子跪在了圣上面前。
“陛下,萱瑶知道错了,请您看在娘亲的份上饶萱瑶一命!”
圣上本来是打算先处理江晚筝的事,然后再好好教训一下她,没想到她现在那么迫不及待。
他将目光从江晚筝身上收回,“哦,你倒说说看,你哪儿错了?”
“我……我……”
萱瑶始终不肯开口,看来到现在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可是依照她的看法,当今圣上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双眼仿佛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你不说,那就由朕来说吧。前些日子,京中传言你天生色弱,不辩红绿之色,而恰巧你义父杜伯善也是如此,这种病症由家族遗传,你说这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萱瑶面无血色,当即瘫坐在了地上。
“这些日子我派人四处查证,最终是确认了你的身份,萱瑶啊萱瑶,朕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不起来,可是因为你是你娘的女儿,我留你在身边,还封你为郡主,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没想到你却胆大包天,连朕都敢欺骗!”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的心爱之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面对雷霆之怒,萱瑶没有吭声,眼神忽然变得坦然了许多,或许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不再痴心妄想靠着那一丝不切实际的亲情来感动圣上留她一命。
“你和你娘都欺骗了朕的感情,我要废黜你这个胆敢冒充皇室血脉的刁民!”圣上说着,拔出了侍卫的剑,指向了她。
生死关头,萱瑶清醒了过来,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她身形一闪,躲过了那一剑,而后又趁机一把控住江晚筝双手。
江晚筝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冰凉的匕首已经贴到了她脖子。
她第一反应是,多日不见,萱瑶武功长进了不少。第二反应是,如果她可以在圣上面前帮忙捉拿住萱瑶,是不是可以借此博得陛下的信任,这样有利于帮助未来翻案。
可不等她多想,萱瑶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她的喉咙,心狠手辣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门外,祁知卿疯了一样的冲进来,可是却被侍卫挡住。
“胆敢在陛下面前行凶,来人!”
“陛下,都怪她,是她揭穿的我,我本想在你跟前一辈子做个乖乖女的,可是她偏偏揭穿了一切!她毁了我的所有……你也毁了我一辈子……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陛下,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亲生女儿在哪,你可以饶我一命吗……”
她像扔垃圾一样将江晚筝推开,江晚筝便捂着鲜血飞溅的脖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她在努力坚持着,如果可以知道那个流落民间的公主所在,那将是大有裨益的。
“你真的知道她在哪儿?”圣上从侍卫身后走了出来,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若你所言为真,朕可以放你一马。”
“多谢陛下,请您移步,公主的下落我只说给您一人听。”萱瑶红着眼,嘴唇在悄然抽动,“您过来……”
看着她丢掉手上的匕首,圣上警惕地往前走了两步,就在这时,江晚筝奋力一扑,将他推到了一边,“陛下小心,她身上有暗器!”
话音刚落,三支毒针飞过,刺入了一旁的柱子中。
这时,门口的祁知卿已经突破了守卫的包围圈,飞奔了进来。
“筝儿!”
见江晚筝因为护驾有功已经被侍卫保护了起来,萱瑶面色狰狞,夸张地咆哮起来,“江晚筝!你怎么还不死?你给我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稳坐郡主之位!你跟你娘一样都该去死!”
她疯了一般冲向她,跟侍卫打了起来。
“江晚筝,我才是郡主,你什么都不是!永远也别妄想抢走我的一切!”
江晚筝是越听越迷糊了,她做不做郡主跟她有什么关系?
在十几个侍卫的围攻下,萱瑶渐渐败下阵来,可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江晚筝身上,见她终于要咽气,她狂妄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江晚筝,你安心去吧!”
江晚筝躺在祁知卿怀中,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脸上,她忽然有了一丝心疼,“祁知卿,你又为我落泪了……”
“筝儿,别死,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江晚筝强扯出一抹笑,轻抚着他脸颊,“祁知卿,我不会离开你……等我……”
当她的手垂下的那一刻,祁知卿的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萱瑶笑得更加放肆,“陛下……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女儿在哪吗?我告诉你!”她说着指了指已经死去的江晚筝,“她就是你的女儿!不信你可以看她身上的胎记,她的母亲沈月溪就是当年与你在清河边共度良宵那人!哈哈哈哈……”
!!!
江晚筝震惊地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却最终再次倒了下去……
“哈哈哈,有她陪葬,我死而无憾了!”萱瑶说完忽然放弃了抵抗,被一剑刺中心脏,当场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