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蝴蝶发卡(1 / 1)

叶凉墨循着记忆回了邀风阁。

邀风阁名如其地就是风大。

夏日里这边最是凉爽舒适,可是这样的早春,寒风卷着满地的落叶哗哗作响,凉意直透人心骨。

叶凉墨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整个人便打起了寒颤。

她抬眼望去,整个院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是了,风太大,是她让下人不必在院中守着。

可人就是这样,你明明待她是一分的好,她便能拖出五分的懒来。

满地的落叶!

恐怕,整个冬日都无人打扫过。

叶凉墨踩着都快到她小腿肚的积叶,不禁觉得好笑。

原主恐怕也是甚少住在此处吧,不然如何忍得?

正想着后头传来一个丫鬟欢天喜地的叫声。

“二小姐,您去哪里了,奴婢找得您好苦啊。”

叶凉墨莫得转身,看到一个丫头脚尖点地,直接飞到了她这边。

原来平常走路是用飞的,这对主仆倒是有意思。

正这样想着,丫鬟已经到了跟前。

一落地,便抓着她的双臂焦急道:“二小姐,啊,不,夫人,你究竟去了哪里啊?”

“奴婢从武馆回来,听府里的人说您去了仙女湖,可赶到那里时,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奴婢只看到您留在岸边的一截衣裳残片,奴婢还以为您落入水里了。”

“若不是一位路过的大婶好心提醒,奴婢都要跳水殉主了。”

“夫人,您真的落水了,您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湿成这样,夫人怎地还在院中站着?”

阿翠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根本不给叶凉墨插话的机会。

“院里的人都死了吗?”紧接着小丫鬟一声大吼。

吓了叶凉墨一跳的同时,也叫开了躲在屋中偷懒的丫鬟婆子。

人呼呼啦啦都跑了出来。

“备水沐浴。”阿翠丢下这一句,便扶着叶凉墨往主屋走去。

“是。”人们应声四散开来。

但一个个脸都拉得老长。

一个瘦婆子碰了碰边上胖婆子的手肘道:“都几年没回这里住了,偏偏先夫人去世了以后,就又作妖回来住了。”

胖些的婆子轻声回道:“谁说不是呢,直接住在先夫人的锦华苑不好嘛,非得跑邀风阁来折腾。”

“她要是不回来,咱们几个玩玩牌吃吃酒唠唠嗑,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大冷天的还得去厨房生火,真是晦气。”

“哎呦呦,完犊子了,桌上都摊得乱七八糟,我得回去先收一收。”胖婆子拍了拍脑门便要往回赶。

瘦婆子拉了她一把:“不忙,烧好水了再回去收也来得及。”

“被发现了可是要命的。先夫人在时,可是打出去几个吃喝玩乐不干活的婆子的。”胖婆子有些害怕。

“你也说是先夫人还在世的时候,这个夫人,虽然是先夫人的妹妹,但性子不同,她甚少管理府内的事务。”

“这一个月你也瞧见了,府内有多乱。”

“若不是老夫人出来撑场子,先夫人的葬礼恐怕也是不成的。”

“话虽如此,她手上是有些拳脚功夫的,你瞧瞧连带着她那个丫头也不把咱这些老人看在眼里。”

“一天天趾高气扬的。”

瘦婆子点点头,道:“那咱这段时间稍微收敛些,既然做了夫人,总归是要搬去锦华苑的。”

“等她走了,这边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了是了,去厨房烧水也好,还暖暖身。”

有一个小丫鬟一直跟在后头听他们说话,听了这一会子,忍不住问道:“你们说先夫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夫人害死的?”

胖婆子冷不丁被后头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回转过身来。

看到是经常跟在她们屁股后头转的春桃。

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沉着脸斥责道:“你这丫头做什么走路不出一点声响,都把老婆子吓死了。”

随即胖婆子又压低声音道:“这样的话你也敢乱说,小心被杖毙。”

春桃吓得忙捂了嘴,恳切道:“李婆婆,奴婢再也不敢了,劳烦两位婆婆不要往外说。”

“看在往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奴婢都往两位婆婆跟前尽孝的份上,两位婆婆就当奴婢刚刚是放错了屁,您二位,听个响,便也忘了吧。”

“改明有了好东西,奴婢第一时间还得紧着两位婆婆。”

瘦婆子见她嘴甜,心中听了熨帖。

虽然知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看在这丫头平常确实对她们敬重有加。

笑着宽慰道:“你是跟着我们的人,我们怎么会往外头去说,以后注意点也就是了。”

“是,多谢陈婆婆。”

三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厨房。

忙分工干起活来。

叶凉墨本来是不打算沐浴的,她只想换身衣服去找她的那一对儿女。

可阿翠告诉她:“夫人,既然公子和小姐是被郡主带回来的,您还是不要往前凑了。”

“郡主?”叶凉墨努力搜索记忆,可似乎收效甚微,她与姐姐来府上时,人人都已经称冷陌离为郡主了。

“夫人,您这都忘了吗?奴婢之前跟您说过啊,咱们这位郡主是圣上亲封的。”

“哦,因为什么事封得郡主?”

“郡主有一次外出游玩,救了意外落水的七公主。”

“咱们镇北侯府的郡主啊,功夫称的上这个。”阿翠竖了个大拇指。

“冷陌离会游水?”

“会,据说还很厉害。”

“侯爷擅长水战,所以郡主的水性也不差。”

“那么阿翠你会水吗?”

阿翠摇摇头:“夫人,咱们武馆里的人都是旱鸭子,馆主不会,大家都不会。”

“不会水,所以他们是认定了我不会水。”

“夫人您从小就怕水,当年馆主把您从水里捞出来时,就剩一口气了。”

叶凉墨眉眼微皱,有属于原主的痛苦记忆不断涌出。

“是啊,几乎九死一生。”

叶凉墨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哪家的父母这般狠心,大冬日的将我扔在冰湖里。”

“若不是姐姐,我应该老早就冻死在冰湖里了吧。”

“夫人,是奴婢不好,奴婢惹您伤心了。”

叶凉墨摇摇头:“我很庆幸,姐姐的蝴蝶发卡,不偏不倚从桥上落到了冰窟窿里。”

“被卡在冰窟窿里的我就这样活了下来。”

“可姐姐的发卡却不见了。”

“那发卡不值钱,馆主常说,丢了一枚发卡,却换来一个女儿,划算得很。”阿翠接口道。

“发卡?”

阿翠以为叶凉墨是在问另一枚发卡在哪里,于是道:“发卡在小姐那里,小姐出生以后,先夫人就把另一枚发卡给了小姐。”

“要小姐日日不离身带着。”

“先夫人说了,这枚蝴蝶发卡虽然不值钱,但会带来好运。”

“丢失的那一枚,给她带来了一个妹妹。”

“剩下的那一枚,她希望小姐时时带着,也能给小姐带来好运。”

叶凉墨心中五味杂陈,自顾自往怀里一摸,摸出一枚蝴蝶发卡:“是这个吗?”

阿翠点点头,道:“正是这个,夫人你今日怎地拿过来了?”

叶凉墨摇摇头,并未答话,外头婆子喊了起来:“夫人,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