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拔弩张(1 / 1)

叶凉墨整个人都没入了浴桶中,任由身子往水里滑去。

水直直没过脖颈,口鼻,眼睛,额头,最后连所有的头发丝都没了进去。

出去房门口拎热水的阿翠,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将水桶往地上一丢,便冲到浴桶边捞人。

“夫人,夫人。”

阿翠的手才碰到叶凉墨的肩膀,叶凉墨便自个从水里滑了上来。

阿翠愣了愣,自己还没用力往外拉呢。

“夫人,您吓死奴婢了!”

叶凉墨长长呼出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同阿翠说:“学会游水,关键的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尤其是当别人都知道你不会游水时,他们就会拿这个来要你的命。”

“夫人说的是,可是夫人,我们是女子,学游水多有不便!”

“您,您刚刚是在浴桶里学游水吗?”阿翠想起刚刚那一幕就有些后怕。

急切道:“夫人,您想学,奴婢不拦着,但也得奴婢守着的时候,您刚那样,太危险了!”

叶凉墨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我有数。”

阿翠还想说几句,但看着自家主子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叶凉墨,阿翠从没有见过。

双眉紧蹙,脸白如霜,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主子这是怎么了?

总觉得有些与往常不同,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同。

最后阿翠自动把原因都归结到落水上。

对,夫人定是今日落水受了刺激,才与往常不同的!

阿翠挠挠头,不再多想,自顾自拎了那桶热水往浴桶里加去。

手一触到水桶,阿翠便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她一拍脑门焦急道:“夫人,刚春桃放水在门口时说侯爷往这边过来了。”

“您是接着沐浴,还是拿寝衣穿起来?”

“他来了?”叶凉墨喃喃自语。

她还真是命苦,刚摆脱了一个丈夫,又来了一个便宜丈夫。

而且这个便宜丈夫至今还没有动过她!

没有动过好!

这一世她不想与任何男人有瓜葛。

没有瓜葛就没有识人不清。

没有爱过,就永远不会被欺骗。

没有欺骗,才不会受伤害。

阿翠见叶凉墨定定看着水面,半日不说话。

以为她是在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与侯爷行了那夫妻之实。

作为夫人的贴身婢女,这事她比任何人都着急。

夫人只有与侯爷行了那周公之礼,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成为镇北侯府名副其实的侯夫人。

如今侯爷正往这边赶来,夫人又正在沐浴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嘛!

说实话,夫人的身材还是很好的,夫人跟着先夫人嫁到侯府时才10岁,完全没有长开。

如今过了十七,正是女子长得丰腴饱满,娇艳欲滴的时候。

半湿的头发落在那白皙细腻的肩头,饶是她一个丫鬟看了都直流口水,何况侯爷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虽然夫人落水后脸色差了些,情绪也低落了些,但这不正是一个女人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吗?

她一直知道自家小姐对侯爷以前没那层意思,若不是先夫人留下血书,过几年二小姐定是要出府去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做了侯夫人,二小姐恐怕一辈子都得待在侯府。

与侯爷行那周公之礼那是迟早的事。

这样想着,阿翠喜滋滋的去衣橱里寻了一件大红色的性感里衣出来。

这件衣服还是她偷偷做主,买了衣料,自己亲手缝制出来的。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看来自己真是太能干了,这回总能得到夫人一顿夸了吧。

只是衣服刚刚拿到叶凉墨跟前,叶凉墨便蹙了眉。

“阿翠,这么冷的天,你就拿这个给我穿,难道侯府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不,不是,奴婢就是想着”

“你这丫头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还要去看潇潇与笑儿呢。”

“可,可是侯爷”阿翠一脸的可惜。

“没那么多可是,赶紧去拿。”叶凉墨脸上现出不耐烦来。

阿翠不敢忤逆,又重新折身回衣柜去找合适的衣裳。

叶凉墨其实此时也正在天人交战中。

一方面想赶紧跑去看儿子与女儿。

一方面又害怕他们再一次不理自己,将自己置之于千里之外。

那个冷陌离她倒是也没有多在意。

不过是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娘罢了。

原主曾经和她比划过,冷陌离不是叶凉墨的对手。

她想要去看孩子,易如反掌。

“夫人,这套可以吗?”阿翠拿了衣服匆匆跑进来。

叶凉墨看阿翠这次拿了一套中规中矩的天青色夹袄长裙,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套吧。”

阿翠拿过浴巾正准备拢干夫人身上的水渍,房门外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等一等,夫人正在穿衣服。”

“我。”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阿翠下意识朝着叶凉墨看去:“夫人?”

叶凉墨看着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丫鬟,长长叹了口气:“别管他,快穿。”

习武之人耳力向来就好。

尤其是冷侯爷这种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的人,耳力更是异于常人。

叶凉墨这一句别管他,彻底激怒了他。

下一秒,“嘭”得一声。

房门被冷侯爷直接给踹开了。

吓得阿翠慌了神。

幸好有屏风挡着,可夫人的里衣才刚刚穿上,连斜襟的带子都没来得及系上。

冷侯爷出现在屏风里面时,刚好看到了叶凉墨露了大半在外头的红色鸳鸯肚兜。

一时间热血翻滚。

阿翠有些尴尬,自己是接着帮夫人穿,还是干脆开溜。

正在左右为难时,冷侯爷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出去。”

阿翠连自家主子的眼神都没注意到,便一溜烟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出门口时还费力将倒在地上的门板扶了起来,虚虚地靠在门框上。

自己则站到稍远些的地方,当起了守卫。

待会夫人与侯爷发生点什么,让不相干的人过来看了去,那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房内,叶凉墨只觉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对于古人这种复杂的衣服样式,她真的有些无从下手。

现在丫鬟也被赶走了,只能自己上手,于是当着冷侯爷的面,自顾自研究起怎么系衣服来。

一件普通的里衣上居然有七八根绳子,她真的无语透顶。

冷侯爷看着眼前的叶凉墨,胸口起起伏伏。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记得以前珊珊还在时,这个叶凉墨简直是一个不要脸的小跟班。

连大婚那日都缠着她阿姐不肯走。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这个小姑娘是看上了自己。

不然怎么姐姐嫁进来,她也非得跟着来。

可七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姑娘越长越大,越长越漂亮,却一次都没有爬过他的床。

这让他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

可毕竟他心里是有珊珊的,这种心思便也暗藏在了心里,加上他常年征战在外,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珊珊去世,留下遗言。

让他将她的妹妹扶上主母之位。

他心中虽伤心珊珊的突然离去,但被自己强行上锁多年的某处心房,也因为珊珊递过来的这把钥匙,禁不住骚动起来。

他面上看似沉着冷静,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忧伤,但他的心已经暗暗开始窃喜。

虽然没有大办,但也是过了明路了,他等着她投怀送抱。

可一个月过去了,叶凉墨还是一次都没有主动来伺候过他。

甚至几次他去找她,反而吃了闭门羹。

吃闭门羹也就算了,叶凉墨居然一声不吭从锦华苑搬回了邀风阁。

若说不是刻意躲避着他,他都找不出任何她回到这里的理由。

可为什么要躲避他?她得知珊珊的遗言后,她明明是点头同意的。

既然同意了,一次两次,他可以理解为小姑娘害羞,可十次八次,冷陌寒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即便现在他都到了她跟前,她还像一个傻子一样在那里琢磨怎么穿衣服。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脱了衣服,在他面前服个软。

今天的事,他可以原谅她,毕竟她还小,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加上潇潇与笑儿都没事。

老夫人也有惊无险。

可偏偏叶凉墨把他当空气一般,依旧在那低头系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