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人情扣(1 / 1)

第1060章人情扣(第1/2页)

杨团长只考虑了半秒,立马点头,对着通讯兵摆手,让他去发电报。

黑水此时一直扭着头瞪着双眼看着老猎户,

他似乎被刚刚那人皮两个字刺激到了。

林燊靠近陈军,

“这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光林舍你看出来了,在场的人除了老猎户,估计都察觉出了黑水的异样。

陈军想起刚刚林燊说的话,问着她,

“能不能他也忘记了什么东西?”

林燊看着黑水有些意动,手已经摸向银针,随即又松手。

陈军看到拍了拍林燊,

“先别管。”

又看了看老猎户,招呼着他来到火堆另一侧坐下,

杨团长和杜雪莲都跟了过来,

“爷们,讲讲当初你是怎么救的那个姓方的?说细点。”

老猎人点点头,

“那年冬里,我一个人进老林子,本想打两只狍子,过个肥年。”

“进山第三天,天就变了。”

他将烟锅子凑到火上,他吸了一口,没,

“你们听过大烟炮没。”

只有陈军点头,其他人都不知道,

“晌午前还晴着,日头毒得很;”

“晌午一过,山口上就起黄烟。那风不是刮过来的,是横着撞过来的,跟有人拿门板子抽脸一个劲儿。雪粒子打在眼皮上,睁都睁不开。”

“我知道坏了,往沟里撤。”

“摸进一处背风的山坳,三面石头,一面朝阳,风进不来。”

“我就着雪坡挖了个窝子,顶上压了几层松枝。看着风大又弄了几根粗树枝,押上了石头”

他吧嗒一口烟,将的很细,没人打断他,

“那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晌,才见太阳。”

“大雪都快把山坳埋了。”

“我琢磨着出去看看,辨辨方向,看哪条道能走出去。”

“顺着沟沿往下趟,趟出去也就十几丈远,就看见雪坡底下戳着个东西。”

“走近了一瞅,是个人。”

“脸朝下,整个身子埋在雪里,就露个后脖领子。我伸手一扒拉,还有气。”

“那时候半边人都冻硬了。我把他拖回窝子,扒下他身上那层湿皮,用雪给他搓脸、搓手、搓耳朵。入夜,他喉咙里才哼出一声。”

“他睁眼,我问他叫啥。他张着嘴,喘了半天,说他姓方是个郎中,进山收货寻药,被大雪迷了方向。”

“我帮他搓手的时候确实闻到了药味。”

老猎户顿了顿,吧嗒一口烟。

“跑山的人,命是自个儿捡回来的,不敢随便信人。”

“他说是郎中,我瞅着就不对。”

“一个正经郎中大冬天上山寻药?”

“寻得啥药?我嘴上没言语,心里留了个心眼。”

“把我自个儿配的驱寒药,我当着他的面,把药包掏出来,撕开,搁雪水里煮。”

“他那时候还瘫着,眼皮都抬不起来。可药包一撕开他就闻出来了。”

“说我这包里,有生姜,有防风,还搁了干辣椒。‘”

“又说,光这些,发散得不够透。”

“他指了指他自个儿那个包袱。让我去找出两味药,我认得出来,那是山桂枝,还有一把陈苏子。”

“药煮好了,他喝了两碗。气色果然变好。没聊几句他就睡了过去。”

“我眯着眼守夜,琢磨着下山的事,可谁知道,那天后半夜,雪又下起来了。”

陈军几人都没说话,老猎户讲的也确实细。

可说了半天似乎没什么关键的东西,但也都没有打扰老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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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晌刚见着太阳,我以为道儿能开了,寻思着再缓一天就下山。”

“哪成想后半夜风又起来了,雪片子砸在窝子顶上,跟人在天上撒沙子似的。这一下,彻底把山封死了。”

“我们俩,就在那山坳里,整整困了七天雪才算停。”

“两只袍子只剩了一只。”

“相处下来,我看他也是真有本事,也就想结个善缘。”

“不然一个人,也挺难熬的。”

“下山前,他问起我的住处,说我救了他一命,以后一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我想着他是个郎中,又救了他,说不上以后还能多条赚钱的路,就告诉了他。”

老猎户把烟袋从嘴上拿开,表情变得复杂。

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谁也没催他。

半晌,他才又把烟锅子凑回火上,吸了一口。

“下山后,第二年开春,他果然来了。”

“拎着重礼,说他方某人说话算话,救命的恩,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嘴上客气,心里还是犯嘀咕,走了以后,我专门跑了一趟镇上,找药铺王掌柜打听。”

“是有这么个人,在南边哪个镇上行医,专治跌打损伤、疮疮毒疮。医名嘛,不响。”

“我这也就放下心跟他交往。”

“打那以后,他年年进山采药,路过我那儿,就住一宿。”

“一来二去,熟了。”

“他知道我是把好手,就托我给他打些东西。”

“开春的鹿胎,秋后的獐脑,冬天的熊胆,说是炮制药材用。我打了,他按价给钱,一分不短。”

“就这么着,过了能有三四年。”

他的声音低下来。

“那年冬里,我老娘突然就倒了。”

“水米不进,人一天瘦似一天。前后请了七八个郎中,抓药、煎药,钱财像水一样淌出去。”

“家里那点底子,没俩月就掏空了。我差点把猎枪都押给镇上当铺了。”

他顿了顿。

“就在这节骨眼上,姓方的,自己找上门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的信儿。进门啥也没说,从包袱里掏出一根老山参。”

“那参须子,密得跟山羊胡似的,一看就是年份够的。”

“往桌上一搁,说:‘老哥哥,救命要紧,这个先拿去吊气。‘”

“我当时……”

老猎户摇了摇头,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蹲在炕沿上,眼泪就下来了。他那是雪中送炭。我娘这条命,等于是他又救了一回。”

“老娘靠那根参吊着,缓了半个多月,到底把那口气续上了。”

“娘刚能下炕走动,姓方的又来了。这一回,他没急着走,在我那儿盘桓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酒桌上,跟我开了口。”

老猎户抬起眼皮,火光在他浑浊的眼珠子里跳了一下。

“他说:老哥哥,我这儿有个进山的买卖,想托你搭个手。价钱好说。”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

烟锅子悬在嘴边,半天没吸。

“我那时候……”

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娘的命是他拿参吊回来的,我欠他一条天大的人情。他开这个口,我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应了。”

“现在回头想想……”

他没往下说。

陈军在一旁听着,

脑子里回想着那个方兽医的面相,

从这段听着让人觉得感动的事里边听出了不对,

除了山里大雪救人那段,怎么看这里边都透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