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这老头,在装。(1 / 1)

第1061章这老头,在装。(第1/2页)

陈军没有急着接话。

他把老猎人刚才讲的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雪、药包、老山参、酒桌……

搁在一起,像几块碎瓷片,看着各是各的,可茬口对得上。

头一个不对,是时候。

姓方的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老猎人老娘病重、家底掏空、连猎枪都差点押出去的时候,拎着老山参上了门。

这个姓方来的太准了。

第二个不对,就是交情;

陈军在心里算了一下,

老猎人救他,是冬天的事。

方郎中第二年开春登门道谢,之后年年走动,这么过了三四年。

也就是说,老猎人救他之后,至少四五年里,

两人就是普通的猎户和郎中交情,

买货、卖货、住一宿、聊几句。

两人都没开口求过什么大事。

哪怕是老猎人被逼到绝路上,也没想起来找他。

第三个不对,是那根参。

老参是宝贝没有错,但入药可就讲究了。

老猎人说,方郎中进门啥也没说,从包袱里掏出一根老山参往桌上一搁。

陈军可是真正见过老山参的,光听须子多少就能猜出年份。

东西金贵,但入药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老猎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只有感激。

陈军把这个疑点压在心里,面上不显。

第四个不对,是酒桌上的那场谈话;

老猎人说,

他娘刚能下炕走动,姓方的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急着走,在我那儿盘桓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酒桌上开口。

陈军琢磨的是这个“两天”。

一个每年只路过住一宿的人,突然多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在干什么?

老猎人没说。

是帮着照看老娘?

是跟老猎人喝酒叙旧?

还是在等什么?

然后第三天夜里,酒过三巡,方郎中才开口提进山的事。

这个节奏,像猎人在林子里下套子,先撒食,再等,等猎物放松了,再收绳。

陈军把那些念头一条条码好,压在心底。

看了看老猎人,

老头儿嘴上还在说,听着好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打开话匣子说个没完,

手里那根烟袋翻来覆去地摆弄,他还在用指头往里戳,戳一下,看一眼,再戳一下。

看着像紧张,实际他正偷着观察所有人的表情,

陈军心里有了数。

这老头又在装。

想想也是,大山里讨生活的人脑子不灵可不行。

这么多年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说话虽然听着没什么条理,

可时间、地点、人名、细节,桩桩件件都说了出来。

一样一样往外倒,跟背锅似的。

再说,他方才讲到“我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应了”的时候,那语气、那停顿,哪里是后悔,分明是说给陈军他们听的。

一个真糊涂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这句话撂出来。

大奸似忠,这老头是大奸若愚。

陈军想到这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他就能装成个普普通通的老山客,

直到晚上天黑了,退了回来,才露出真本事,

该藏的本事才一点都不露,

更重要的是,

这个姓方的事,只是个开头。

真正要紧的,全在后边那两次进山送人的事上。

第一次送姓周的,

第二次送的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出来,看到了跟黑水一样的纹身,

第三次还是送姓周的,发现人皮。

这三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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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才是这老头压了半辈子、真正想往外倒的东西。

先说姓方的上门送人参的事,是打算给他这次进山送人找补理由。

方郎中那段人情,只是他给自己找的由头,

他得让陈军这些人明白,

他不是无缘无故被扯进来的,

他欠了人家的,他没得选。

这小老头,有意思。

没准他主动送上门就有这个打算。

仔细想想,这小老头可是提过他看到了飞机。

所以方郎中那点算计,他未必没察觉。

说不定他早就咂摸出味来了,

今晚就是他一直等的机会。

陈军低头点烟,

之所以再让老猎户讲一次给杨团长他们听,

一是想让老猎户讲的细一点,再一个人多听得全,

这时候,老猎户终于开始讲起他带金山的人,第一个说的就是姓周的那人,

“头一回,是姓方的亲自领到我家的。”

“那人站在我家门口,个不高,第一见面还不算瘦,穿一件黑棉袄,领子立着,把手揣在袖子里。”

“看着斯文,可一进门,就把我那院子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姓方的说,这是周先生,进山办点事,让我呼着进山,送到地方就行。”

“钱给的很足。”

“我说行,问啥时候走。姓方的说,明天。”

老猎人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们仨离开。姓方的送到半道就折回去了,就我跟姓周的俩人往里走。”

“路上他一句话不说。我在前头蹚雪,他在后头跟着。”

“我回头看过两回,他都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就两三步的距离。”

老猎人顿了顿,

“他的眼神,一直在看路两边的林子,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寻路。”

“山里我熟悉,但他说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在山里走了三天才到了地方。”

说到这,老猎户看向陈军,

“就是我说的那个沟子。”

“他让我在外边等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我在沟口外边找了个背风的生火搭帐篷。”

“头一天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也没什么动静。”

“第三天傍晌,我听见沟里有脚步声。抬头一看,他出来了。”

老猎人停了一下,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

“人瘦了一圈,走路打晃,跟后来那两回一模一样。“

“可他那双眼睛,比进去之前还亮。亮得有点瘆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外面裹了好几层,用麻绳扎着。”

“他走到我跟前,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搁,说了一句,睡一夜明天走。然后就靠着树坐下来喘气。”

“我递了水过去,他接过来喝了。我去收拾东西。”

老猎人的声音低下去,和之前讲第二次进山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我当时没看。他看了我一眼,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拢,站起来说,走吧。”

“刚出山,姓方的早就在那等着。”

“给了钱,我就回了。”

老猎人说到这儿,把烟灰在鞋底上蹭掉。

“那是头一回。”

“后来过了五年,姓方的又来了。还是让我带人进山,不过这次事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的。”

“还是那个地方,还让我在沟外等,他俩没着急进去,好像是在等时间。”

“这回只有那个年长的出来了。”

听到这陈军开口,

“爷们,先说说他们进去之前你看到的古怪,特别是那个年轻人背后的东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