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冰冰说着熟练地架起刘伟另一边胳膊,刘伟的脑袋就耷拉在她肩窝里,鼾声混着酒气喷出来。
“可能吧。”夏良杰把刘伟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后颈上,膝盖微弯,扎了个稳当的马步,使劲往上一顶,总算把人架了起来。
刘伟比陈明伟更沉,而且醉得彻底失去意识。
陈明伟当时好歹还能靠自己的脚勉强挪两步,刘伟可倒好,整个人软得像一袋水泥,两条腿拖在地上,全靠夏良杰和常冰冰半架半拉地往前拖。
幸亏常冰冰的家就在旁边,也就是冰美人美容院,距离不过二三十米。
夏良杰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常冰冰现在也是个有把子力气的女人,两人配合着,虽然吃力,但好歹一步一挪地把刘伟拖回了家……
范满香和梅小花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客厅里目送他们出门。
防盗门也没关,其实今晚都没关,门外有宾馆的前台,前台的领班也不会让人进老板的家。
而客厅里,范满香和梅小花重新沏了一壶茶,两个人并肩而坐。
范满香先开了口,“阿花,二十年了,阿杰你也见着了,人还是那个人,话也说上了,这心也该死了吧?你往后怎么打算?要不要找个男人,好好过下半生?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熬到老吧?”
梅小花垂着眼,语气很平静,“满香姐,谁孤零零的?我不是有儿子、干儿子、还有你……我早就跟你说过吗!我这一辈子不嫁人了。这辈子还能让我再见到阿杰,能让他知道我和他有个儿子,这已经让我很开心很满足了。我现在没有什么遗憾了,真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半夜醒来,想到这件事,都会在被窝里偷偷笑出来。”
“阿花,你真的这么想?真能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地过完下半生?你才四十多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真的!好姐姐,我骗你干什么!我现在也是家财万贯,找个男人来争我儿子的家产呀?我一个人多逍遥自在。倒是你!难道和周志成还这样,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的耗着?还有几个十年经得住你熬?周志成现在可是六十出头的人了。”
范满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停住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阿杰走了再说吧。”
梅小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等阿杰走后可以,可别等周志成走后再说,那就黄花菜都凉透了,满香姐,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等不得,一等就是一辈子。”
范满香叹了一口气,无所谓地说:“一辈子就一辈子呗!大不了跟你一样,下半生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正好和你作个伴。”
“满香姐,你跟我不一样,人家周志成六十出头的人,还是大老板,你知道这些年周志成不是找不到女人,是他心里放不下你,难道你忍心曾经的最爱孤老终生吗?”
“唉……我也是觉得对不起他,才没狠心当面拒绝跟他合好,可又下不了决心跟他合好。”
“满香姐,这两天你就好好考虑考虑,有个爱你的人等着,是福气,别让这份爱变成了后半生的遗憾。”
“我会考虑的!”范满香轻轻应了一声,本来劝阿花的,现在倒过来让阿花劝起了自己,而且劝的自己无法反驳。
……
夏良杰和常冰冰终于把刘伟拖回了家。
连拖两个二百斤的醉汉回房,夏良杰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常冰冰也好不到哪去,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刘海歪到了一边。
两人又合力把刘伟弄上床,扒了鞋,脱了外套,盖上薄被。
刘伟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鼾声如雷。
“可以啦!总算把刘伟弄回来了,我回去了。”夏良杰直起腰随即招呼一声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逃离的步子。
后面传来常冰冰那真诚的挽留声,“阿杰,你先别走,你看你累得都喘不过气了,既然来家里了,坐下喘口气、喝杯茶再走嘛。”
常冰冰说着,也不知道在床头柜里扒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
夏良杰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不喝了,走啦!”就大步往卧室门口走,脚步匆忙得有些狼狈。
他得防着点常冰冰,当年这个女人,表面上看是个冷美人,跟陶梦真那种表面热情大方、内心传统的女人完全两样。
常冰冰是真正的外冷内热,她敢爱敢恨,胆大直接。
当年办公室里那几晚的事儿,夏良杰这辈子都忘不了。
若不是常冰冰主动诱惑他,以他和梅小花的感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跨出那一步的。
那会儿常冰冰也二十多岁,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
现在的常冰冰可比当年美得多了,身材丰腴得恰到好处,皮肤白得发光,眉眼之间那股子成熟少妇的风韵,像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
当年她年轻的时候都敢那么大胆直接,如今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她更敢。
夏良杰快步穿过卧室门,进了客厅。
身后传来常冰冰的脚步声,她不知道往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就冲出了卧室。
他刚走到客厅中央,常冰冰已经追了上来。
她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劲,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顺势一推,夏良杰整个人就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不是叫你坐下喘口气喝杯茶吗?叫着你还走!”常冰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夏良杰慌忙撑起身子解释:“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的,不好吧?等会儿回去,满香姐和梅姐会乱想的,我去送陈明伟下来晚了,你不是也乱怀疑吗?你当时那个阴阳怪气的样子,我可记得。”
常冰冰噗嗤笑了,“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现在到我家了,不坐会儿会行,等你回去,满香姐和阿花还不说我没礼貌?没一点待客之道?”
“要是白天,别说坐一会,坐半天都行,可这是晚上,还是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