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我会撞到你的(1 / 1)

云吞双眼睛睁开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凶光,冷冽如冰刃,陆剡剡的心都停跳了一秒。

“反噬!”他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那道凶光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也许就是一眨眼。

它就像晨雾被日光驱散一样迅速消融,沉淀回眸子最深处,化作一种单纯清澈的、属于孩童的纯净。

爸爸——!

云吞张开粉嫩的双臂,一把将他抱住。

陆剡剡也张开手臂环抱着她,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新芽初生的清香。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得发烫,嘴唇哆嗦着在她脸蛋上吧唧吧唧亲了七八下。

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云吞被他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推着他的下巴直躲:爸爸胡子扎人!痒死了痒死了!

陆剡剡这才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收拾过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把云吞举起来放在肩头。

乖女儿,这次进化收获如何?他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云吞坐在他肩膀上,双腿晃荡着,小手拍着他的头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爸爸,现在我再不怕那个坏蘑菇啦!它所有的手段云吞都掌握了,而且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

她把小手摊开,掌心里忽然凝出一缕灰白与翠绿交织的细丝,既带着菌丝的极寒之气,又泛着恶魔之爪的恐怖吞噬。

那缕细丝在她掌心扭动了一瞬,然后被她攥拳捏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飘散。

陆剡剡一拍膝盖站起来,风翼在背后唰地展开,将父女俩托上半空,爸爸带你去打boss!

好耶——!云吞高高举起双手,丸子头在风里晃成了一个小漩涡。

他们朝菌丝中心的方向掠去。

脚下的焦土飞速后退,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轮廓在暮色中愈发狰狞。

但陆剡剡胸腔里跳动的已经不再是恐惧和悔恨,而是一种被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填满的笃定。

他没有回头。

敌人不会给他回头的机会,只能一往无前地闯下去。

那些被吞噬的战友、屋巴坦用神力撑开的那一瞬生机、炎魔首领化作烈焰的决绝——这一切的重量都还在他肩头,但他终于有了可以扛起它们的力量。

肩上的云吞忽然把脑袋凑下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爸爸别难过。那个大蘑菇欠我们的,云吞帮你讨回来。

陆剡剡喉头哽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自己额前的小手,没有回答,只是飞得更快了一些。

风声在耳边呼啸,远处那片腐肉般的蘑菇山峦越来越近。菌褶间明灭的孢子呼吸如同千万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空气中那股甜腻腐烂的气息已经开始渗入鼻腔。

但陆剡剡的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那东西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上阵还需父子兵。

越往上飞,天风就越像刀子。

陆剡剡把云吞护在怀里,风翼裹着一层薄薄的烈焰屏障,勉强抵御着高空的寒流。脚下那片菌丝地狱已经缩小成一张灰蒙蒙的地毯,视线越过云层边缘,还能瞥见那朵巨型蘑菇的伞盖顶端——它比他在低空时看到的还要大,边缘翻卷的菌褶如同一座座倒悬的山峦,灰紫色的孢子云从中不断喷涌,向四面八方扩散。

终于,在足以让呼吸凝成冰雾的高度,那些孢子云稀薄了。空气虽然冷得刺骨,却干净得近乎透明。

陆剡剡悬停下来,手指从怀里勾出五块拇指盖大小的宝石。每一块都被他亲手雕刻过——棱面闪着暗金色的符文,内部封存着一缕缕最高深的法则之力,空间,时间,能量,平衡,湮灭。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五块宝石同时脱手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弧光,如同花瓣绽开般彼此飞散,却又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落向五个精确的位置。

宝石落地的一瞬,暗金色的纹路从中蔓延开来,勾连成一张蛛网般的阵图,覆盖了方圆十里的空域。

阵图边缘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色光芒,中央浮现出一圈圈旋转的符文。

阵法一边下落一边放大。每降百丈,覆盖范围便扩张一倍。

等它抵达蘑菇伞盖上方千米时,已经将整朵巨菇连同它周边大片的菌毯都纳入了束缚之中。

虽然这隔绝阵法远不足以压制那朵蘑菇的力量,但至少能拖延外围菌丝回援的速度——多争取一分,就是一分。

陆剡剡抽出法杖。

杖身通体乌黑,杖尖镶嵌的那颗炎核晶石在寒风中灼灼发亮。他双手握住法杖,将它垂直于虚空,用力往下一插——法杖没入无形之中,仿佛扎进了某种看不见的岩层。

杖尖周围的空气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整座阵法的光芒骤然凝实了几分,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脉动着,将那朵蘑菇笼在中央。

陆剡剡盘膝坐在虚空里,法杖就悬在他身前三尺处,作为整座阵法的核心阵眼。他呼出一口白气,扭头看向站在阵角边缘的云吞。

乖女儿,爸爸给你掠阵。他抬手在阵法边缘划开一道口子,供她出入,你放心大胆地去吧,有爸爸罩着你。

云吞站在那裂口前,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脚下那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蘑菇山峦,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情。她摇摇头,粉嫩的手指戳了戳陆剡剡盘坐的虚空所在:爸爸可不能呆在这里哟。

为什么?

因为云吞会长得很高很高,她双臂张开比了一个好大的姿势,会把爸爸撞飞的。

陆剡剡噎住。他摸了摸鼻子,笑容有点挂不住。

本以为自己好歹能当个称职的后援,法杖都插下去了,姿态也摆足了,结果还没开打就被亲闺女嫌弃碍事。

他干咳一声,不甘心地追问:那,爸爸总要帮点什么忙吧?

云吞站在阵角边缘,灰白的天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爸爸可以给云吞加油噢!

然后她转身冲进了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