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茧(1 / 1)

剑寻千山 秋水不知 3333 字 11天前

越是找寻,闻朝就越是心惊,每次推开门看到的都是那黑红血茧,让他脸色发白,动作也更快了。

直到这一次他推开门看见的是鲜红血茧,渺茫的希望从心底升了出来。

再次剖开,皮肤被溶解,鲜红血肉上深深扎着无数根吸饱了血,变得鲜艳无比的丝线,闻朝看着那人安详平和的脸,像是在做一场美梦般,不由得遍体生寒。

他们就是在这如同睡梦般的昏迷中失去生命的!?

喂下一颗丹药,闻朝屏息凝神,一口气将那些血线斩断,被斩断的那一刻,丝线像是失去生命般,软软地从血肉里抽出,滑落。

勉强松了口气,还好这些丝线不算太难处理,若是斩断了还留在体内,他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法制炮地将其他血茧剖开,闻朝面上沉稳,额间细密的汗珠却得以窥见他的焦躁。

已经努力地加快速度了,他怕这些会吃人的茧,在他耽搁的时间里会让更多人受伤。

就这么一间间屋子找过去,茧中人受伤的程度越来越轻,他才真正放下心。

看来那魔物最先出现在祭坛,离那处越近,被溶解的程度就越重,他们都被当成了它“化蝶”的养料。

这么想着,眼中映出了一张熟悉的脸,这好像是五长老座下的弟子林洵!之前远远见过的,看来传信求助的弟子就是他了,这下总算是找到帮手了!

塞给他一颗丹药吃下,闻朝不客气地掐着他的人中,直到都有些发紫了他才悠悠转醒。

“痛痛痛!师弟!你终于来了!”

“拿着,快点去救人。”

打断了他的寒暄,闻朝直接掏出一堆伤药塞给他。

“往里走,屋子里的人,尽量医治。”

“好!”

俩人交换了个眼神,也明白此时不便多说,林洵抱着伤药便冲了出去。

等他们将所有村民都安置好,天色已经大亮。

“师弟,死亡十八人,受伤二十余人,其余人只是昏迷了,并无大碍。”

“林师兄,能不能告诉我,在这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洵听他这么一问,就止不住话头,大吐苦水将自己一路上如何如何倒霉一箩筐的跟闻朝说。

闻朝有意识的过滤掉师兄所说的:本是偶尔下山猎杀妖兽,结果却被别的妖兽追着撵下瀑布,哦对了,他的剑还在途中被水流冲走了云云。

早在宗内就听说过林师兄&34;扫把星”的传闻,闻朝对这些事倒也见惯不怪了。

只听他说,猎杀完妖兽都已经是黄昏了,想从村里借道却被那魔物发现一路追杀,是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幸好在被裹成茧前将求助信传了出去,不然他如今也得变成一摊血水。

闻朝想着当时纸鹤传来他慌张的声音里确实伴着打斗声,虽然只是短短一句,但那声嘶力竭的救命也确实是将他吓了一跳。

不过闻朝总觉得有些奇怪,那魔物被自己一招就祛除了,按理来说林洵应该也能跟它打得有来有回的呀。

闻朝这一问,倒是林洵有些懵了,

&34;那魔物是个半人半虫的样子,看着像是蚕一类的,我当初和它交手时,魔气冲天,还混着几丝妖气,你一招就祛除了!?”

闻朝眉头微皱:

&34;确实是一招,而且我和它交手时并没有你所说的滔天魔气,只有淡淡的几缕,还混在妖气之中,不仔细还有些察觉不到。&34;

林洵略一沉思,说道:

&34;此事蹊跷,而且据我所知,这处由于是凌霄宗庇护着,魔物作乱总会有些忌惮着避开,此前一直都是安宁祥和的,这次的魔物暴动来得突然,而且就消失的魔气一事,也不对劲,回宗后先跟仙尊禀报!”

闻朝也是如此想的,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俩人一路交谈,也看到了靠在树旁的宋时羽他们。

见他们还待在阵里,也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闻朝便将那几枚铜钱召回,灵力化线,来回穿插,就变成了小小一串铜钱剑穗挂回了剑柄上。

宋时羽这才明白,原来昨夜闻朝手里捏着的就是这小小几枚铜钱,也是这几枚小东西做引使出法诀将那魔物祛除的。

身旁的楚惊鹊在看见闻朝那一刻就难掩激动,跑到他面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揖礼。

“多谢仙师出手相助!仙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楚惊鹊,此后甘愿为仙师端茶倒水当牛做马,只求仙师收我为徒!”

宋时羽不忍直视的无奈扶额,身后的林洵也被这个少年的语出惊人给惊到了。

什么端茶倒水,当牛做马,闻朝也是被他这一出吓得不轻,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34;不不不,我也只是灵山派的弟子,楚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灵山派!?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灵山派吗有仙尊在的那个灵山派!?”

提到自己的师尊,闻朝腰板都隐秘的挺了挺,

“就是那个灵山派。”

“天呐!那仙师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修炼的根骨能不能拜入灵山派呀!”

“你若是想,可以来宗内一试,这一个月里都在广招弟子,只要通过试炼便可入宗。&34;

&34;那仙师,我也可以跟着你回灵山派吗?”

闻朝见少年眼神热切,言辞诚恳,又想到他还有意拜入自家宗门,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同门,也就点头答应了。

见闻朝同意,楚惊鹊激动得跳了起来,结果又扯疼腹部的伤口。

闻朝只得将他按住给他塞了一颗丹药。

“楚兄,你还是注意一点吧,还有伤在身呢。”

闻朝有些无奈,难怪平时师姐看自己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总是会数落他两句了,楚惊鹊简直就是另一个他,属实是 有些过于跳脱了。

而那位跟在闻朝身后的少年,也好奇的瞅着俩人。

宋时羽朝他笑笑,简单介绍后,他们便去看村民们的状况了。

好在刚才在解救时,林洵就将他们从屋中搬了出来,用着闻朝给的丹药简单医治了一番。

走上前查看,那些伤者身上的疮口已经凝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看着似乎恢复了不少,闻朝这才放心不少。

一路走来,他们脸上的不忍不似作假,而且也的的确确的在帮助那些村民。

宋时羽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她只是有些茫然,为什么自己现在看到的灵山派修者,和母亲所说的仙人还有李辞不一样呢?

如果灵山派的人都和闻朝一样,那是不是自己身上那些血债就都不会发生了呢?

身旁的楚惊鹊还是那么兴致高昂,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入仙途。

修炼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为什么这么憧憬呢?

堪堪在乡野里生活的两年时间让她并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世界。

自然不知如今世道,妖魔猖獗,普通人活着全靠各门派庇护,家里能出个修仙的料子,哪怕是学点皮毛,都让小门小户光宗耀祖。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已经有人醒过来了。

杨恺跌跌撞撞地跑到恩人面前,膝盖一弯,正欲跪下,就被吓了一跳的闻朝托着胳膊止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

“要不是仙师救了我,我只怕 &34;

男人脸上仍是惊魂未定的,许是看到了那些被溶解掉皮肤的人。

身后的林洵上前安抚他,等到他平静下来,闻朝才开口询问:

“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只魔物的?我记得负责这一片的应该是凌霄宗吧?此前他们有没有派人来过?”

杨恺舔了舔唇,他有些后怕地说起了当日的情况:

“那个怪物是突然从祭坛里钻出来的!当时,当时我只看到它吐了好多丝!离得最近的村长他们就被缠住了,我也不敢动 就,就一直往外面跑,后来,后来我好像是被丝缠住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村里一直没出过什么事,凌霄宗的仙师,也就很久没来了,敢问仙师,您是哪个宗门的呀?”

凌霄宗的那群人都是饭桶吗?事关百姓安危,看都不来看!怎可如此懈怠!

闻朝心头有气,脸色也不太好,却仍是笑着告诉他:

“灵山派弟子闻朝,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凌霄宗的,往后他们应该会多来巡视,若是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通知,对了,他们留下的传召铃呢?”

“多谢闻仙师!那铃铛在村长家放着呢!当时那妖怪离村长家太近了,没人敢去拿,这才 &34;

想到死去的那十八口人,闻朝也只能叹气,掏出些银子塞给杨恺,也不管他如何推拒,闻朝也仍是坚持,说是好生安葬失去性命的人。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才站在村外准备回宗。

林洵已经知道闻朝本就是与那少女同行的,看着黏在闻朝屁股后面的楚惊鹊,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剑。

心里默默流泪,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与人共乘飞剑竟是和一个大男人。

他也想与漂亮女修共乘一剑,那多浪漫啊!

可惜别说女修了,拜自己倒霉的体质所赐,现在宗里连个愿意和他出任务的人都没有了!

林洵已经默认闻朝和宋时羽共乘一把飞剑,他则是不顾楚惊鹊鬼哭狼嚎的抗议,硬生生拖着他和自己乘一把飞剑。

四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出发了,直到林洵被楚惊鹊烦得破功,御剑都有些不稳了,才直接给他施了个噤声术,一行人这才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