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他们离开青阳村已有四个时辰,此时已是月上枝头。
身上都带着伤,一整晚也没好好休息,白日又在赶路,宋时羽和楚惊鹊这两个凡人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脚下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凌凌波光,楚惊鹊似是被这光晃了眼,身形一晃,欲是要坠下去。
亏得林洵感觉到剑身歪斜,及时将他拉住,这才没掉下去。
身前的闻朝也被这动静吸引,转头一看。
楚惊鹊紧闭双眼,脸上泛起潮红,昏了过去。
林洵拉着他有些无措,皮肤不正常的高热隔着衣袍传入他的掌心。
看这架势应该是发热了,他腹部本就受了伤,这一路上又被疾风吹着,也难怪他病倒了。
将他安置在小溪旁,三人决定就在这休整一晚,等明天楚惊鹊好些了,再商量赶路一事。
给昏迷的楚惊鹊灌了些水,又喂了丹药,闻朝解开他的外衣,打算看他腹部被刺穿的伤口。
那丹药用在村民身上都是见效极快的,按理说,他身上的伤也该愈合了。
闻朝看着那已经愈合的伤口有些纳闷,如果不是伤口未愈,难不成是那丝线有毒?
这么想着,闻朝又掏出一颗解毒丹就着水喂给了楚惊鹊。
过了好一会,他脸上的潮红才渐渐消退,呼吸也平静下来。
似乎是解毒了?闻朝却还有些不放心,但也只得等他醒过来后才知晓。
那边林洵正准备抓几条鱼填填肚子,宋时羽也想去帮忙。
刚一靠近溪水就被林洵瞧见了,摆着手就要赶她回去。
宋时羽不明所以,“我也可以帮忙一起抓鱼的,放心吧林哥哥,我不会帮倒忙的!”
说完就想下水,林洵赶忙跑过来提着她的领子给拎上了岸。
“小孩子不能玩水!现在秋天水流又急又冷,等会被冲走了都没人来救你,而且还那么冷,风寒了可就不好了。&34;
宋时羽看着林洵板着张脸,硬装成熟的样子,张了张嘴,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什么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而是个十六岁,下能砍柴煮饭,上能持刀捕猎的大人了。
联想到之前闻朝也把她当妹妹的场景,宋时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解,自己长得有那么像小孩吗?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就这样吧,要记得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个柔弱孤女呀。
她有些挫败的想——
“啊,我好柔弱啊。”
见宋时羽坐在原地不再动弹,林洵才放下心来下水捉鱼。
宋时羽在一旁左看看闻朝在照顾伤患,右看看林洵下水抓鱼,感觉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
低头想了想,那捡点柴火应该是柔弱小孩也可以做的吧?
于是等到林洵捉完鱼回来,就看到火堆旁悠闲坐着的俩人,还有个躺着的伤患在旁边睡得不省人事。
而他浑身湿漉漉,左手拎鱼,右手提剑,剑上还插着一条仍在摆尾的鱼,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落汤鸡走到他们面前,闻朝十分有眼色地掐了诀把他的衣服烘干了。
林洵本想将鱼递给闻朝处理的,但对上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微叹了口气,认命的处理起了鱼。
一时间,几人相顾无言。
还是闻朝先受不了打破了沉默。
&34;说起来,那晚宋姑娘怎么进村了?”
宋时羽疯狂头脑风暴,她总得有个不太突兀的理由才能把这事圆过去。
“就在闻朝哥你走后不久,地上就冒出了很多白色丝线,它们想抓住我,我实在太害怕了,就忘了用那张符,只知道往村里跑。”
确实,被吓到的时候想不起来也挺正常的,不过慌不择路地往村里跑也太危险了。
闻朝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宋时羽咽了咽口水,有些摸不准他皱眉的含义。
“想着都进村了,一个人跑太危险了,就想着去找闻朝哥汇合,然后就 后面发生的事闻朝哥你也知道的。”
闻朝点点头,他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当初她会进村,但是这样看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边林洵已经将鱼烤地金黄,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流。
看着林洵熟练的往上面撒上各种佐料,闻朝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林洵神秘兮兮的一笑:&34;当然是因为我是天才!&34;
闻朝有些无语:&34;好的天才师兄,那么请问天才师兄你是怎么‘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的呢”
听着闻朝戏谑的话语,林洵面上一热,连忙反驳道:
“术业有专攻,一看师弟你就不懂!我们符修可不能成天打打杀杀的。”
“那我们法修也不能天天打打杀杀的!师兄你让我来打魔物,良心不会疼吗!&34;
那,那不是因为自己确实打不过嘛!符修嘛,弱一点应该也没关系的 吧
林洵有些心虚的想着,嘴上却丝毫不认输:
“这是师兄给你的磨炼!是成长的机会!”
闻朝也丝毫不示弱:
&34;我才十七!我还小!还需要师长保护着,师兄你都多大了,你才需要磨炼!”
一提到年龄,林洵更委屈了:
“你以为我很大吗!我也才十七!如果不是你入宗,我才是宗内最小的小师弟!呜呜呜,想当初,好多漂亮师姐都喊我小师弟,还送我东西,自从你来了,漂亮师姐都不愿意来找我玩了,连出任务都没人和我组队!”
看着委屈哭诉的林洵,闻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说是自己嘴贱忍不住想斗嘴,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林洵居然这么在意。
宋时羽拿过林洵手中的鱼塞给闻朝示意他去烤,自知理亏,闻朝也老老实实的烤起了鱼。
看着神色恹恹的林洵,宋时羽凑过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林哥哥,不要伤心了,我觉得哥哥很厉害的,会抓鱼,烤的鱼也很香,而且还会照顾我保护我,修炼已经很累了,会这么多真的好厉害呀!”
林洵侧头看着安慰自己的女孩,突然有些羞愧,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在这个小女孩面前说些什么呢!
清了清嗓子,林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没有很厉害,烤鱼什么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出任务时学的,其实 没人和我组队也不能怪他。”
抬起头瞥了眼正在任劳任怨烤鱼的闻朝,林洵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主要是我比较倒霉,出个采药任务都能遇上魔修那种,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跟我在一块的人也跟着倒霉,久而久之的,就没人愿意跟我说话了。”
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可能楚兄现在昏迷不醒也是因为跟我共乘一剑,才被我的霉运感染了。&34;
闻朝却见不得他这样,忙说:“他可不是被你的霉运感染,我看过了,应该是那丝有毒,刚刚已经给他服过解毒丹了,现在已并无大碍。”
宋时羽看着楚惊鹊安详的睡颜,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呀对呀!现在他也已经退烧了,迟迟不醒应该也应该只是累了。”
林洵被两人安慰着,心情也逐渐平复了,鼻尖微动,一股糊味传来。
“闻朝!你小子倒是翻翻面啊!”
“啊!怎么这么快就糊了!嘶,好烫好烫!”
宋时羽看着他俩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她这才发现楚惊鹊已经醒了,他撑着身子,默默的盯着这边,整个人是少见的安静。
“诶,你醒了啊?”
宋时羽过去将他的身子扶起,倚在树干上,那边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不拌嘴了,围过来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着楚惊鹊,可他还是那么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闻朝这下也有点慌了,这孩子不会是被毒傻了吧?
楚惊鹊看着他们,努力地提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哦哦!噤声术!对不住,对不住,那不是太着急,忘了嘛。”
林洵一边为自己找补着,一边解开了下在楚惊鹊身上的噤声术。
“饿 &34;
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宋时羽连忙过去挑了一条不那么糊的鱼递给他。
见他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也看不出什么中毒的样子,三人也才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