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没来之前,由你照护是吧?”
“是的,万医生。”
“你是他什么人?”
“表姐。”
“哦!”万医生思索片刻,继续说道:“那我就直说了,看你岁数也不大,现在我说的话放在自己心上,不要告诉病人本人。”
从医生口中得出结论,小智腰部脊椎受伤,正如昨夜那俩狗东西所说‘下半身瘫痪’,很可能是一辈子。
而他脸上糜烂的现象,就医学角度而言,属于过敏导致,敏感源为‘漆树’。
加上他属于重度敏感型,所以比一般敏感人严重几倍,症状自然急速递进。从初发到糜烂只需要短短几十分钟,后面在受了重创后还能够活下来,属是奇迹。
深夜,姑父姑母赶到。
将所有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姑父便催着我回家休息,以免误了明天上班的时间。
心里装着事,就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靠在马路边电线杆上一动不动,盯着向他走去的我。
两人相视无言,默契的并排着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江湖菜馆前。
望着里面挤满的人,他有些顾虑的往后退了退。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只要碰到人多的地方,就会自动消失的纸片人。
那他可能就是怕人多。
于是两人转而向比较偏僻的地方走,心里却在暗讽,‘厉害有什么用,只能单打独斗,上不了大排面。’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尽管问,我一样不差,全告诉你。”
“我突然又没什么要问的,毕竟当事人已经被我处理了。”
“可是我喜欢你的事?”
“你一个原本应该是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纸人,能够胸口有温度,还想着法救人,证明你也不坏。”我极力避开恋爱这个话题。
“那你表弟这辈子怎么办?”
“听天由命!”
“或许有救,只要能够拿到老大身体里的‘再生珠’,给他吃下,说不定能长出全新的骨髓。”
“你确定,如果真是这样,我立马请假回去拿。”
“确定!”“但你不能使用现代化代步工具!时间为七日内,七日后‘再生珠’会从它体内自动融化,等到下一次出现,得等上五十年。”
“300公里。”
下班路上,工厂旁边围栏外。
那个风吹的哟‘呼呼’声响,差点把我这小身板吹倒。
同事都早早回家了,就我这个老延迟,今天因为请假一周的事,磨叽了半小时。
风吹的沙子直往眼睛里灌,让人异常烦躁不安,不多时,四周就被黄沙覆盖。
跌跌撞撞爬起身,浑身上下被弄的灰扑扑的,有些吃力的向前走。
越往前,路面越干净,前面山坡上出现一座庙宇。
红墙青瓦,新哗哗的,一看就是刚修建不久,香客也少,上上下下就那么几个人。
这画面转换的,让我瞬间忘记这里之前是什么场景。
走了没几步,一户人家挡住去路。
“叔叔!请问长汀县在哪个方向?”老家附属长汀县,属于郊区位置。
“那边!”叼着烟,扛着锄头,大叔笑盈盈的指了路。
又问:“家里有急事?”兴许是看我穿着工作服,叔叔有些好奇。
“没有,只是暂时忘了回家的路。”我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哦!那还是好!进屋喝茶!”
“谢谢叔叔!茶就不喝了!今天时间有点紧张!”我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家,不然这条路不走个两三遍,不会轻易放过我。
“呃!那要得,你快赶路!”
告别叔叔,一路朝着他指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条水渠,想要到达山顶,走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其他的路看不见,也找不着。
刚开始走的平平整整,谁知越往前越陡。
水渠不知何时,开始自动折叠,费劲吧啦的不管怎么都爬不上去,爬到一半还往下掉。
就这样反反复复被困在原地,又尝试着往旁边树丛里走,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就像被困在球里,走一步滑一脚。
幸好,发现了一枝枯树杈,刚好有两个枝头能够抓握。
不让爬,不让走,飞总可以了吧?
跨上树杈,直接起飞。
万物在身下飞驰而过。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就被狠狠摔下地。
我只能再找一个称手的物体,希望它能再带我飞一段时间。
这一次,是一个化肥口袋。
它载着我飞行了大约几千米远,我出现在一栋房子前。
“汪汪!”露出两颗15寸长獠牙,浑身黑毛的大肥土狗,乍一看还以为是匹狼。
屋前,一脸脏兮兮的五岁小男孩,手里拿着生红薯在啃。
突然,恶狗向男孩扑去。
“啊…呜…妈妈…”
眼看男孩被咬住,情况紧急,我立马抓起路边的木棍飞扬上去,可惜没打着。
恶狗已经叼起小男孩往后拖行,脑袋还不停摇摆,将小孩身体摔打的直响。
心里骂着狗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伸手去掰狗嘴,试图徒手口中夺人。
拉扯半天,终于救下男孩,但他手腕受伤严重,必须马上就医。
这时候,小孩的父亲姗姗来迟,有些漫不经心的望着我怀里的小男孩。
恶狗见男人出现,立马乖巧。
“放下吧!也没指望他活着,可救可不救。”
“???”
“这狗是他哭了一天一夜吵着要养的,但他天天偷家里生肉喂,搞得家里人从年头到年尾都不敢吃一口肉。我说不让喂肉,立马哭腔上阵,腿都快打断了也不带停的。”
“哦!”没带过娃,不知道如何作答。
男人瞅着哭嚎的孩子,又道:“现在只要不给狗吃肉,它就露出獠牙咬人,方圆几里不敢有人居住。”
深思片刻,他歉意的说道“麻烦你了,有没有伤着你?”
“没有。”
这时,恶狗突然又大变性情,张口直往我脸上扑。
一个闪身躲过,一棍打在它背脊上。
它没死,反而有些兴奋,四脚在地上快速摩擦、抓挠,一副准备大战一场的架势。
“畜生!”见狗子收不住性子,男人急忙跑进屋,拖出一块十斤重的猪肉。
“啪!”
狗子一见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獠牙也收了回去。
看此户人家红砖瓦屋,不像是供不起狗子吃食的样子。
“大哥,孩子赶紧送医院打疫苗缝合一下,不然感染了。”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着急赶路,不便多管闲事。
接下来的路,失去了飞行的想法,路面也大多平坦,无需再寻奇法。
行了两天两夜。
有母亲的房子门前,我趴在倾斜的地面上,很无语的使劲往里爬。
好不容易爬到门槛位置,又滑了下来。
小姨挎着背包从我身旁经过,很自然的走进去,与母亲说说笑笑。
母亲面对着门外,就像没有看见我在外面一样,也不说过来扶一把。
尝试无数次,无果,我只能起身准备告辞。
这让人无语的家。
退后几步仔细观察一番,房子大门口并没有什么异样,正常的很。
她们都能够正常的行走。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自动排斥,拒之门外?
“妈!”我尝试着再次呼唤她。
结果母亲依然不应人,千辛万苦找回来,人家不认了?
哈哈哈······
“你找哪位?”
“妈,我找你吖!”
“哦!你先坐!”母亲拿出来一把椅子,示意我先坐下。
母亲的不认识,让人失望的想立刻、马上转身离开,不就是两年没回来吗?为什么还不认了?
为了回这个家,我是爬山涉水,在折叠的水渠上爬了很久。还掉进河里,差点没爬上来,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