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端正的椅子、大门,亲人。
还坐?
能让我稳稳当当站这几分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不信邪,再次往屋内走。
哪知这次被狠狠摔了一跤。
这恼火的事实,干脆不进了。
背后,母亲与小姨扛着锄头离开。
等我再回头时,屋内早已没有人。
我这猪脑袋方才醒悟,我家是两室一厅一厨,而这房子只有堂屋。
这不是我家。
母亲应该是在别人家帮做农活,而我傻傻的笃定: 只要有妈在的房子,就必然是家。
继续寻找回家的路,老家盖新房,一直没回去看过,很想知道它的模样,今日总算有机会回家瞧瞧。
陌生山沟。
一栋破烂土瓦屋,垮塌的不能再住人。
直接进去。
“诶”一声叹息让我回头。
弟弟?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从外面走来,脸上满是汗水,与我擦肩而过。
径直走进柴房,从里面端出一碗饭,蹲着便吃了起来。
这自然的模样让我再度认为是回到了自己家。
因为柴房是我家柴房,还有我家那栋完完整整的土瓦房子。
我脚下这栋破房屋,好像是之前咱家猪圈的位置,因为建新房打过地基,后面由于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而没有继续完成建造。
担心起父母,赶紧在没有屋顶的房子里左看右瞧。
这蠢得,就是想不起去柴房看看。
堂屋里,摆着一副未上漆、未盖上的棺材,这看得让人心里一凉。
没敢走近细看,怕里面有我害怕看见的人或者物。
“青之烊,妈呢?”
他不理我,自顾自吃东西。
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有些心疼,怎么吃的这么随意。
碗里,是他最讨厌的面条。
无菜、无汤、无色、无油。
这些年,青之烊因为吃面,吃一半倒一半的坏习惯,导致他的食谱里,早就被父母取消掉面条这两个字。
喔!再望一望四周陌生的环境,根本就不是我的故乡。
随后脑子清醒,想迷惑我,没那么容易,我随即转身离开。
晚霞烧红半边天,望着距离我八百米远,凸出山体、似虎抬头的青家大院。
金竹林茂密到遮住老家的房子,如今已看不见那让人心肠回荡的自家房顶。
眼前是一条袒露在山体外的土公路,也是我最难越过的坎。
周围很多人看着我,眼睛里透着千言万语,像是要将我读穿。
父亲在田间摘着黄瓜、西红柿,瞅着就是在准备膳食食材。
向他走去。
我的妈!
我往前走一步,良田就陡一分。等我走到父亲面前时,早已倾斜了45度。
他望着我,满脸笑盈盈,俯身摘下西红柿递给我。
父亲自然的姿态,丝毫看不出来是站在斜面上,而我身体一直朝前佝偻,生怕摔下地。
等我伸手去接西红柿,怎料落了个空。
不知何时,父亲早已离我几十米远,就仿佛从未遇见我一般。
大山深沟往里五百米,往年砍柴的大路已恢复自然生态。自从育林封山、禁砍禁伐后,村里人除了采蘑菇、摘松子,就没人上山。
当年那个天坑大概位置还记得,大致靠近山体。
钻进高我两倍的灌木丛里一路摸索。
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滑落下去。
终于找到了。
坑底,幽蓝色洞府。
看上去二十七八的男人,身穿葛布衣裳,头梳高髻、发插金簪,黑色翘头布鞋。
“哼!”微微颤抖的双手放在后背上,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老爷,她马上就到。”红色女声纸片人细声提醒道。
银色鼠座,下行五个台阶,两排纸片人相对而站,齐刷刷望向男人。
“你们全都退下,离我一公里内,我不想感应到有谁存在。”
“遵命!”
待众人散去一小会儿,我已到达洞口。
“你来了。”
“嗯……麻烦您!”
“不用麻烦了,就是我,巨纸人。”
“小哥,你别忽悠我了,你明明比他年轻三十岁,他现在得有六十好几了。”我着急找人,但还是笑嘻嘻的回应。
“他就是。”
消失了两三天的纸人,推开墙体暗门出来,很坚定的回答。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它。
比之前矮了三分之二,还年轻了十几岁。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但这能缩短自己身高的怪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滚出去。”男人呵斥纸人。
“是,主人。”
纸人怯生生恭敬退出,留下我与男人。
一分钟后,我走出洞口,拐来拐去,在出口处遇见纸人。
“拿到了吗?”
“秘密。”好歹我这人向来守口如瓶,答应别人保密就绝对不会大舌头。
“好!”纸人点点头,失落的表情。
望着我离开的背影,他转身对着主人洞府叩拜再三。
灰色披风上身,紧紧包裹住自己,随后离开。
消失在黑茫茫的密林中。
我也在一路昏昏沉沉中,回到了家门口。
最后的余晖,撒在关闭的大门上,眼看着天色暗下来。
堂屋门总算被打开,父亲望了一眼外面,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知道他是不是假装看不见我,既没有招呼我进去,也没有告诉家里人我回来了。
“砰”的一声关上厨房门,反弹间露出一条缝。
堂屋没有开灯,凭着学生时期寒暑假摸索着穿行堂屋倒洗脚水的感觉,轻手轻脚径直走向厨房门,并推开它。
里面的场景很温馨,灶门口烧火的母亲,锅前炒菜的父亲,灯下玩手机的弟弟。
唯独少了那个每日对家里牵肠挂肚的我。
“妈!”
我叫了一声母亲。
她回过神,瞅着我,没有说话。母亲向来如此,我也就没觉得有多奇怪。
没办法,咱们家的人,相互之间相谈甚少。
时隔一夜,我与父母。
坐上去主城区的大巴车,整整八个小时才到达小智所在的医院。
姑母一见父母,立刻拥抱痛哭。
小智已从特殊病房转入重症监护室房,我手里握着再生珠,无法进入。
眼下只能请求纸人帮忙。
半夜三更,纸人带着他完成的任务过来找我。
让他去送再生珠,也算是给他一个他认为的赎罪机会,既帮了小智、也帮了他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一瓶墨水,一瓶白酒,半只鸭。
小河边。
“怎么样?现在你的心结总算打开了吧?”
纸人喝下一口墨水,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你们人类,突然中了一千万的感受,你无法想象!”
“我没中过,当然无法想象。”
“但是也有可惜呀!比如说你。”
“难道你们纸人界就没有与你一般的女性?反正你都自由了,何不找个另一半,也不会孤独,多好。”
“不,我想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得有个名儿,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