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憔悴的男孩映入眼帘。这个男孩身高大约只有五六岁孩子那般大小,仿佛被时间遗忘般停滞了生长。他那颗小小的头颅宛如一颗豆芽,孤零零地立于单薄的身躯之上;而他那瘦削得过分的四肢,则如同纤细脆弱的树枝一般,让人担心是否能够支撑起他那轻盈的躯体。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满怀期待与欣喜地凝视着来人。
&34;姐姐!你终于回来了!&34; 男孩兴奋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听到这声呼喊后,姐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弟弟的热情问候,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男孩见状,急忙飞奔到姐姐身边,关切地问道:&34;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呀?&34;
当他看到姐姐身上的血迹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满脸惊恐地追问:&34;姐姐,你受伤了吗?怎么会流血呢?&34;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颤抖的小手试图去触摸姐姐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梁笑笑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便宜弟弟竟然如此关心原主。正当她准备开口回应时,突然间,一阵苍老而低沉的嗓音传入耳际:&34;大海啊,你可算来啦!怎么不赶紧进屋呢?&34;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材略显佝偻、满头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出正房。与此同时,一名同样驼背且发色灰白的老妇人紧跟其后。紧接着,一名皮肤黝黑、身形健壮的中年男子也从东侧厢房匆忙赶来。他的步伐急促,带起一股劲风,使得右侧衣袖随风飘动。
这一连串的场景让梁笑笑有些发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她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位被称为&34;大爷&34;的老人,眼中透露出关切之意。显然,他们对张芽的伤势颇为重视。此刻,梁笑笑意识到自己需要迅速适应这个新环境,并想办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芽儿,你的腿怎么回事啊?”男子满脸焦急之色,左手紧紧地抓住梁笑笑的胳膊,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紧张。
梁笑笑定睛一看,眼前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原主的父亲张长兴吧。从他此刻的表现来看,似乎对原主颇为关心。然而,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问:既然如此关心原主,为何过了整整一天才想起要去寻人呢?
正当梁笑笑暗自思忖之际,只听一声低沉的嗓音响起:“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下来!”原来是老爷子张中寿发话了。
张长兴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好的,爹。大海,麻烦你把芽儿抱进这间屋子里。”说罢,他便领着众人将梁笑笑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东边的房间。
周大海小心翼翼地将人轻柔地放在炕上,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尽管如此,梁笑笑依然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声。
&34;芽儿啊,怎么样?还疼吗?&34; 原主爹张长兴一脸焦急地问道,同时转头对一旁的孩子吩咐道: &34;豆儿,快点去请你三爷爷过来,让他给你姐姐瞧瞧伤得重不重。&34;
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张长兴心疼不已,但此时也只能先按捺住内心的焦虑。他感激地看向周大海,说道: &34;这次真是多亏了大海你呀!等过些日子,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34;
周大海摆了摆手,谦逊地回答道: &34;张叔,您别这么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现在你们赶紧照顾好芽儿要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34;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了张家父女和满室的关切之情。
原主奶奶张李氏走了过来,剜了一眼梁笑笑说:“还从山上摔下来,咋没摔死你!我看你是故意逃懒不回来,就那个一天爬八百遍,还能摔下来?!柴刀呢?不会让你扔了吧?”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芽儿的腿还在淌血。”
“还不让我说了,干啥啥不行,就知道吃吃吃,家都让吃空了,还去看病,怎么不摔死你!”
张李氏正说着话,赤脚大夫张中福从外面进来,有些尴尬的站在院子里。
“老太婆你胡咧咧个啥,三弟麻烦你给芽儿看看腿,她从山上摔下来了。”张老头瞪了一眼老太太,笑着把张中福领到了梁笑笑跟前。
张中福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周围村里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看病拿药,除非真的病的起不来才会去镇上找正儿八经的大夫。
张中福摸了摸腿,皱着眉说:“这小腿怕是断了。”
“什么?!三叔,芽儿的腿断了?!”
“确实断了,现在去镇上医馆接上,慢慢恢复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了,其他的地方就是些擦伤,我那有药涂上就行,一会儿让豆儿跟我去拿。”说完张中福就准备起身离开。
“三爷爷,麻烦您给我看看头,我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头也摔着了,我现在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什么?”
“什么?”
……
数道惊呼声响起。
张中福摸了摸梁笑笑的后脑勺,发现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他捏了捏胡子说:“这不太妙啊!”随后又把了把脉,:“头里有蓄血,得尽快化了才行,还是早早去镇上为好。”
“咋那么严重?你个赔钱货还要花老娘的银子去看病?”张李氏瞪着梁笑笑说道。
“你少说两句话,他三爷爷,芽儿摔的这么重,去镇上得大概多少银子?”张老头拧着眉说。张中福沉吟片刻说:“摔断腿治疗大概得五两银子,至于头部蓄血恐怕至少十两银子,你们考虑一下吧。”说完张中福也不做停留就离开了,连出诊费都没有要。
张长兴说:“爹,娘,芽儿还小,不能让她一辈子当个瘸子啊!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求求爹,带她去镇上看看大夫吧,哪怕只治好腿也行啊!”说着就跪了下来,豆儿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爷俩嗙嗙嗙的在地上磕头。
张李氏刻薄的撩开大嗓门:“想让我拿钱,门都没有,一个丫头片子,死就死了。”
张老头看看床上的芽儿,又看看地上的爷俩,着实为难,家里总共也就八两银子,还有二房一家五口,这么一大家子还得吃喝,今年还是荒年,再不下雨就得逃荒了。
“芽儿……”张老头刚张口,“爹,你可不能糊涂,这可是十五两银子,咱们上哪弄去。”在门外偷听的王翠花赶紧走进来,说:“我看是周大海把芽儿背进来的,这个都有了肌肤之亲了,芽儿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梁笑笑心里无语的很,这妥妥的恩将仇报啊,让一个瘸子再娶一个瘸子,她二婶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哪都有你,这事轮不到你,老二家的滚出去。”张老头板着脸说:“人家帮忙把芽儿背回来,不感谢不说还要赖上人家,你咋那么能!想让全村人戳咱老张家的脊梁骨骂白眼狼!你让下面几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嫁娶。”
家里总算有个明白人,梁笑笑心说,唉,啥都不知道,也不敢说话,小命拿捏在别人手里真不好受。
王翠花撇撇嘴不说话了,站在门口也不走。“芽儿,咱家一大家子都还得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咱们都饿死,让你爹带你看看,要是花钱太多就不治了,以后真嫁不出去,就在家里养着。”说着张老头背着身走出去了,:“老婆子给老大拿一两银子。”
张李氏狠狠的剜了一眼梁笑笑也走了。
张长兴低着头慢慢站起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哽咽的说:“芽儿,都是爹没用,都是爹没用。”“姐姐,姐姐……”豆儿趴到梁笑笑身上嚎啕大哭。“那个,爹,咱们先去看看,兴许没有那么严重。”梁笑笑开口道。
让她一个忍受疼痛的病号去安慰人,梁笑笑表示心累。第一声爹既然已经喊出口了,那她以后就是张芽了,她要代替原主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