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繁星伴月。入夜后的蜀山,更添静穆。
商议结束后,陆宗敏走在回厢房的路上,迎面堵过来两个人。
陆宗敏躬身作礼,幽深的暮色里,他敛下眼,神色晦暗不明,嘴唇微启:“见过两位长老。”
“别惺惺作态的,这儿没别人。”风清气哼一声,一脸的嘲讽不屑。
风扬紧随道:“我们可不是来跟你演戏作秀的。”
陆宗敏低垂的眼睑轻颤,眸中浮现出一层寒霜杀气,待他挺直腰板,再看向风清风扬二人时,眼神又恢复到平常的温润。
“不知二位长老有何指教?”
风清风扬都是壮硕的胖体格,两人往前一拥,站到清瘦,一番文人书生模样的陆宗敏面前,压迫控制感十足。
陆宗敏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陆宗敏,你该不会忘了你归元宗掌门这个位置是怎么来得了吧?”
“蛤蟆坐的久了,还真摆谱把自己当人了。”
陆宗敏低眉顺眼的听着,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二位长老提醒得是,宗敏自当不敢忘记,能走到今天,全依仗二位长老。”
“哼。”风扬向前一步,抬掌按住陆宗敏的肩膀。
肩上弥漫开丝丝缕缕的灼痛,陆宗敏面色扭曲,抿唇强忍着。
“鸣之为何会死,你心里清楚。”
“风扬长老是在怀疑我?”
风扬收回手,只道:“鸣之死了,你就谨守本分,做好一个傀儡该做的。”
陆宗敏沉暗的眸子一转,又染上不达眼底的笑意:“明白。”
——
桑宁从床上醒来,睁开模糊酸涩的眼睛,看向四周,空空荡荡。
桑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
魔域里冷风萧瑟,入目萧条,四下无人。
“祝清宴”桑宁茫然无措的一边走一边喊。
突然,一个魔卫冲过来,拉住她:“魔尊被杀了,我们都会被杀的,怎么办救我救我!”
“什你说什么?”桑宁的心口猛拧了一下,整个人像掉进潭水里,不见天光不闻其声,浑身发冷。
她慌张无措的往前跑去,就看见,祝清宴被绑在悬崖之上,身上被插了无数把剑。
最后一把剑,正中他眉心。
祝清宴身体僵硬的掉下悬崖,桑宁跟着追过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就在她眼前,不停的坠落,坠落,落进深渊。
“不要!”
“……不要!”桑宁惊醒,看着头顶一下一下晃动的玉坠,半晌缓不过劲来。
直到听见伺候的随侍出声:“姑娘你醒了,我去通知魔尊。”
她的思绪才回笼,意识到刚才只是一个梦。
她睡了多久?
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桑宁撑着坐起来,稍一用力,脖子便一阵刺痛。
“嘶——”桑宁轻呼皱眉,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心中怒骂该死的野怪!
祝清宴干的坏事,抓她干嘛!
真是倒霉。
桑宁下床,自己倒了杯水喝,脑子里响起006的声音:“宿主,你终于醒了!”
“嗯。”桑宁仰头把水喝完,“我睡多久了?没出什么事吧?”
“宿主你昏迷了四天,可出大事了!”
“距离大战只剩不到十天,赶紧收功德啊!”
006焦急催促的样子让桑宁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来她做的那个梦。
看来,她猜得没错,第一个节点就是这儿了。
祝清宴大战落败,小鬼们趁机出逃?
所以,祝清宴真的会被杀?
桑宁的眉目又染上愁闷,她状似无意的又倒了一杯水,一边问:“你急什么?”
“系统检测到任务目标将在这次大战中出逃,请宿主抓紧时间。”
“啪——”瓷杯从手里滑落,摔碎。
明明早有预料,桑宁还是惊愣住,心口像是一下子被掏空,失神无措。
“噢,知道了。”
许久,桑宁才拍拍溅到手上的冷水,回应道。
回头,桑宁的目光停留住,盯着挂在床帐上的那块玉坠。
她伸手将玉扯下来,握在手里。
玉坠通身翠绿雪白,纯透晶莹,极其好看。
这块玉还是祝清宴拿来哄她的。
她给祝清宴暖床的那段时间,总想把驭魂珠偷走,天天晚上搞袭击。
祝清宴头疼又拿她没办法,便把这块玉塞给她,语气无奈又好商量的劝她:“拿好了,就乖乖睡觉。”
桑宁摇头:“我不要这个。”
祝清宴硬把玉揣到她身上:“这块玉叫锦信,本尊戴了几百年,拿着它,没人敢欺负你,关键时刻保你一条小命。”
“拿了东西就别再瞎惦记,本尊给你锦信,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臭屁自恋大魔王!谁要他的玉。
桑宁转手就给挂到床帘上当装饰品。
祝清宴看她一眼,怄得翻过身去睡。
而现在,桑宁看着手里的锦信,她低头戴到胸前。
嗯,当个项链还不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