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此刻,关押傀儡野怪的铁门前,祝清宴负手而立。
在他的身旁,伫立着刚被崖七绑回来的夜缚。
两人静默无言。
许久,夜缚出声道:“世间安平百年,你实在不该挑起争端。”
祝清宴神情依旧,开口却问:“看我的这些将兵,你觉得这场仗我能有几分胜算?”
“……”夜缚拧眉,没有回应。
祝清宴没追问,自顾自的继续说:“本尊闭关的这百年,想来世间确实安平顺和,连夜缚地主都难忍逢爱动情。”
闻言,夜缚略微一惊,但很快,他眼底波动的情绪退去,又恢复成一潭死水:“你都知道。”
“我知你不愿,并不强求。”祝清宴转过身,“我跟你做个交易。”
“明日,你召唤三杰地缚灵带领这些傀儡替我做强攻,事成之后,我帮你复活葭音。”
夜缚听到‘葭音’二字时,反应极大。
从进门开始,他就是一副死鱼无所谓的模样,整个人看着比他的地缚灵还像是死物。
这会儿却决然的抬起头,表情悲怆,眼眸慢慢湿润泛红,泫然欲泣。
“葭音”
夜缚的脸上终于有了光彩,他问:“你真的有办法复活葭音?”
“嗯。”祝清宴颔首。
“好,我替你做。只是……”夜缚疑惑,“你为何要帮我。”
只知杀伐霸业的魔君什么时候考虑起以情动人了?
不再是冷血无情,反倒是这样的好心。
祝清宴的脑海里掠过少女娇俏可人的容颜,只留一句:“我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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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深邃,繁星如布铺陈。
回书房的路上,祝清宴的脚步忽而停住。
刚才想到了桑宁,少女的身影就一直霸道的绕在他心间不肯走。
勾得他心痒思念。
明日要打仗,也不知道她怕不怕。
今夜,他应该去陪她的。
念头起,祝清宴当即脚尖一转,要去找桑宁。
却不想,刚一转身就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着的人。
桑宁与转过身来的男人面对面,相视无言。
她举起来本想拍他肩的手犹疑了一瞬,最后放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不知道。”祝清宴紧盯着眼前的人,眸子清澈如明矾入水,轻搅间荡起秋波涟漪。
装满了柔情细腻:“只是我刚才在想你,你就出现了。”
夜风习习,吹拂中带来墙角那株红梅的香气。
桑宁望着祝清宴,突然卡壳脸热:“咳咳。”
这男人在搞什么!勾引她?
大魔头是不是偷学情话大全了?怎么比她还会。
桑宁挪开目光,呼出一口热气,故作镇定道:“你忙完了吗?”
“嗯。”祝清宴的视线紧追不舍。
炽热的眼神烧得桑宁根本平静不下来,急促又紧张。
连带着接下来说出的话都多带了几分别样的滋味:“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今晚让我……伺候你沐浴吧。”
祝清宴将少女所有的小动作小表情尽收眼底,他会心一笑:“好啊。”
两人来到琼霄殿。
桑宁第一次服侍祝清宴沐浴就是在这儿。
当时,她还在为找不到众鬼的藏身之处而烦恼。
那时候,他们二人相互试探,不曾想现在,能怀着懵懂暧昧之心,一起进门。
汤池的热雾轻慢的升腾飘渺,桑宁还是站在池子边,给祝清宴解衣带。
男人低敛着眸子,眼波不静,眼底藏着的汹涌爱意难以克制,明显动情了。
祝清宴手上一用力,把桑宁拉进怀里。
他抱住她,埋首在她颈肩,右手抚上她的头,无比爱怜。
五指划过发丝,祝清宴想解下桑宁的发带,待他一动,怀里的人却出声制止:“我……我洗过了。”
桑宁急急从祝清宴怀里起来,退后两步。
拒绝完,又感到后悔不舍,贪念男人的温情。
桑宁低下头,自我冷静。
她真是疯了,居然想沉溺其中!
祝清宴看着她,没有强求:“没事,以后还有时间。”
说罢,便进到汤池里。
桑宁站在一旁。
祝清宴泡进热水里,又回头,向她伸出手。
桑宁看着男人因忍耐而青筋暴起、挂满水珠的大手。
默了半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池子边蹲下。
藏在袖口的瓷瓶滑落出,滚到男人手心里。
祝清宴瞟了眼,询问:“这是什么?”
桑宁目光注视,半晌开不了口。
她说够了,她感到厌烦,她讨厌这种蒙骗的谎言。
可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家,她别无选择。
桑宁语气死寂,毫无过多感情的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这是我给你找的药。”
“这几天,不是误伤了你许多吗,我特意找来的药,有助于你身体恢复。”
“已经……放进去了。”
话音落下,桑宁惊神,她突然后悔,想把祝清宴拉上来。
男人却先她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毫不质疑的回答:“好。”
一潭清池,上下两人,双手交握,此刻却不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