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趔趄不稳,蹲下来降低重心,才免摔个狗吃屎。
尽管待在结界里,她还是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眼前二人的战斗激烈,就在桑宁心焦想不出对策的时候,突然,祝清宴发出一声闷痛的哼响。
跟着,他的唇边溢出一抹黑血,眉间的沟壑越深,右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祝清宴!”桑宁不管不顾的冲出结界,跑上去,转身挡到男人身前。
常宣樊见情况有变,慌忙收手,并未追杀。
紫色长衫白裙的少女挽着简单的发髻,发间戴了各色漂亮的珍珠流苏,身形单薄娇俏,却毅然决然的抱住祝清宴,想要保护他。
常宣樊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俩。
刚才他与祝清宴打得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他没有突破的攻击,祝清宴却猛然吐血,节节败退。
看样子,像是早就中了算计。
可据他所知,祝清宴怀有一丝护髓灵,能压制世间的一切毒物,怎会遭人暗算?
怀着疑虑,常宣樊把目光放在了桑宁身上。
这个少女他从未见过,是何时跟在祝清宴身边的。
看起来,二人的关系还不一般。
莫非
心里有了猜想,常宣樊两指并拢,指间凝出一根金色的丝线。他将金丝的一头弹出,埋进桑宁的身体里,另一头捏在手中,施法窥探。
“……你敢动她!”
几乎是在一瞬间,金丝就被人一把扯断。
祝清宴大手将桑宁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把她身后的金线扯断,牢牢抓住。
腰上传来的力量一带,桑宁整个人便往前趴在了祝清宴的怀里。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浑身所感,全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沉重错乱的呼吸声。
他好像很难受很痛苦。
桑宁能猜到,祝清宴突然败退是因为她给他下的药,药效发作了。
却根本预料不到,他会吐血跪倒。
当前的情况不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判,明明说过只是泻药,怎么会……
想到这儿,桑宁猛然意识到,她错了
她被钢炮骗了!
那不是泻药,是毒药!
她给祝清宴下了毒!
桑宁的眸子闪了闪,瞳孔震惊失措。她两只小手捧住祝清宴的脸:“我马上帮你把毒逼出来!”
正要动手,祝清宴先一步拦住她,出声安抚道:“没事。”
拇指揩去嘴角的血渍,祝清宴松开桑宁的手,无所谓的站起来,眼里的野心和战斗欲丝毫不减。
常宣樊站在对面,见此,完全明白了。
刚刚虽然只有一刹那,但他确实在少女的体内感受到了护髓灵的生息。
护髓灵万年不遇,得之,可保躯体不受万毒侵害。
祝清宴把护髓灵给了眼前的少女,难怪他会中毒。
金丝被震断成粉末,两个男人对立相视,战意弥漫。
祝清宴丹田蓄力,提掌强行压制体内的毒,他一运功,毒素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更加活跃。
遭到反噬,祝清宴又吐出一口血。
常宣樊手持银枪,见状出声:“若你现在即刻退兵,我便不再出手。这场仗,我们来日再打。”
讲实话,他不想跟中毒,无法发挥出全力的祝清宴打。
他们打过了百年,是彼此唯一的对手,这一战不止是对苍生,更是对自己的交代。
应该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酣畅淋漓的打。
而且,他刚才赶过来看到谷外已经是死伤相藉。
大批异样的野怪正在大肆屠杀归元宗的弟子,并不断的往这边推进。
事态不妙,能说服祝清宴退兵最好。
祝清宴不甚在意,他无视体内毒素反攻的危险,继续施法出招。
他双掌半握,顿时狂风起,几团黑雾盘旋笼罩在他的身侧。
“想让我退兵?”祝清宴的眸子频闪,变成猩红色,表情阴狠冷血,“跟我打。”
“五招之内杀了我,放你们走。要是你杀不了我,那今时便是正道绝迹之日!”
“轰隆——”
晴朗的天骤然打起雷电,随后,黑云流窜,遮蔽天光。
黑沉沉的天压下来,像是要吞噬天地的怪物,直叫人心慌恐惧。
常宣樊抓着银枪的手收紧,眼神凌冽忧虑的拧起眉头。
见祝清宴执迷不悟,有入魔的趋势,他觉得相当棘手。
提枪应战,常宣樊心底有了决断。
不管怎样,他都要在这里阻止祝清宴暴走,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守护仙门苍生。
“不要!停下!”少女慌乱急切的声音响起。
桑宁来不及想太多,在两人激烈碰撞上之前,她大步冲上去,抱住祝清宴的腰。
“停、停下来……”贸然闯进战斗范围,桑宁当即就被误伤。
加之祝清宴现在几乎处于意识混沌的暴走状态,周边的魔气不受控制的胡乱飞射。
桑宁被一击一击的打中,很快吐血,可勒在男人腰间的小手依旧倔强的不肯放松。
不行……不可以。
停下来。
不能打!
常宣樊眼睁睁的看着少女为了阻拦祝清宴而被魔气侵蚀。
这个少女好奇怪。
貌似从刚开始,她就一直不想让他跟祝清宴动手。
少女的身上没有魔气,修为也很低。
她是谁?和祝清宴是什么关系?
没有纠结太久,常宣樊掌间召唤出一道弯月刃。
不管是怎么回事,再拖下去,这个姑娘性命不保。
既然她没有恶意,当下看来跟他还有着相同的目的。
不妨一试。
桑宁和祝清宴已经被一团黑色的魔气围困住。
常宣樊催令手中的弯月刃,快速回旋的朝二人打去。
弯月刃绕着魔瘴转了一圈,找到位置后,两个月儿尖刺探进去,在魔瘴的顶端打开一个缝。
下一秒,只见魔瘴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炸开,瘴气中的两人被这股爆破的力量推翻在地。
同时,弯月刃重新回到常宣樊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