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二字出口惊起一道平地雷。
先是常宣樊表示震惊,接着厉鬼发出尖锐的怒吼:“葭音?葭音!又是你!”
“好久不见柳生,你还是这么不安分。”葭音轻笑着退至常宣樊面前,摊开手,将手里的两颗内丹还给他。
常宣樊接过收好,本来探究的眼光变得柔和谦恭:“多谢仙子。”
“葭音师父~”桑宁娇嗔的凑上前,黏到葭音身边。
葭音宠溺的揉揉少女靠在她肩上的脑袋,细心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桑宁乖巧回应,“师父你怎么会来?”
“极水镇是我的地盘,柳生是我封印的妖鬼,察觉到封印松动,我就来了。”葭音的语气平和又温柔。
好事被毁,就差最后一步,柳生怨气深重,被葭音按碎的头埋在怨念里,很快恢复如初。
“我说了不是我的错!当年的事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我才是受害者,葭音,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姜锦绣该死!薛州该死!你也该死!”
“你们是一伙的!”
柳生面目扭曲,眼睛瞪得很大,好像下一秒,他的眼球就要脱落下来。
布满了青黑痕迹的脸上淌过两行血泪。
葭音抬手把桑宁护在身后,此刻没有时间留给她们叙旧。
一只手从背后拎住桑宁的衣服,把她拉回去。
祝清宴微微弯腰将她环抱住,脸贴脸,凑到桑宁耳边说悄悄话:“小骗子丢下我跑得可真快。”
温热的气息勾得人心痒痒,男人低沉的嗓音酸溜溜的,暧/昧又缱绻。
桑宁:……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
“阻碍我的人都得死!”
柳生咯咯咯的阴笑起来,声音犹如泣血。
他身上的黑色煞气朝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很快,就将整个极水镇都围困住。
“这次,魂飞魄散我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誓要将你们永困于此!”
“我逃脱不了的,你们也别想逃!”
“啊啊啊~啊!!”
尖锐鬼厉的声音刺耳难听,鬼影重重,阴风骤起。
感到不妙,桑宁将五雷符全部掏出来,想跟葭音一起治住柳生。
四周阴湿的煞气却犹如泥沼,令她动作迟缓。
等她能动的时候,却似被人一把拽倒,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漫无边际的失重感将她裹挟。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
“夫人快醒醒,亥时我们该回府去了,待会儿少爷回来见不到您又要发怒了。”
“夫人,醒醒夫人。”
“……”
耳边一道稚嫩的女孩声音,焦急的叫着人。
桑宁恢复意识,被吵得皱了皱眉,她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陌生。
这是…哪儿?
“夫人你醒了,轿子已经备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见她醒来,翠翠赶紧上前扶她。
夫人?
桑宁还没搞清楚状况,被翠翠扶着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左手随之传来一道拉力。
桑宁看过去,只见祝清宴躺在她身旁熟睡,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
“阿宴。”桑宁喊他,男人没反应,就像死了般静静的躺着。
桑宁心慌,语气急切:“祝清宴,你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
“夫人,让薛公子继续睡吧,我们真得走了。”翠翠倾身过来掰开两人的手。
强行将桑宁扶下床,替她穿好衣服,又蹲下去给她穿鞋。
桑宁也发现事情不寻常,她环视了一圈,他们现在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屋子里。
屋内的摆饰古典,看上去像是古代的阁楼厢房。
视线定格在蹲在自己身前,扎着双丫髻的女孩身上。
桑宁问她:“你是谁?”
女孩抬起头,稚气未脱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明媚的有些诡/异的笑:“夫人,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翠翠啊。”
桑宁拧眉:“……”
看来,他们是被强行拉进柳生怨念深处的幻境里了。
听翠翠叫她夫人,叫祝清宴薛公子,难道他们的身份是柳生口中的姜锦绣和薛州?
此刻,翠翠还跪在她跟前,脸上仍旧挂着渗人的笑,死死盯着她。
看样子,一旦做出不符合人物身份的行为,就会招惹怀疑,或有被杀掉的风险。
“我都睡糊涂了,翠翠,我们赶快回去吧。”桑宁故作姿态的垂首扶额,开始演戏。
刚才翠翠说让薛公子继续睡,那表示祝清宴现在按故事进展是处于沉睡状态,可能要等她走后,他才会醒过来。
“是,轿子就在外面,走吧夫人。”
闻言,翠翠果然马上变正常了,明媚的笑容里不再夹杂阴翳的威胁。
走到门口,桑宁又停下来。
“怎么了夫人?”
“我想给薛郎留封书信。”桑宁怕祝清宴醒后乱来,她不在他身边,也想给他提个醒。
“不必了夫人,薛公子自是明白您心意的。”翠翠把她的手抓紧,拽着她出门。
桑宁这回没顺从,她大力扯开翠翠的手,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就开始写。
翠翠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瞪她,却也并未上前阻拦她。
桑宁写完,走回床边,将纸条塞进祝清宴手里。
回头,对上翠翠阴狠的目光,桑宁莞尔一笑:“我与薛郎情真意切,他醒来见不到我会伤心的。我当然要留下信条,不能叫他误会了我。”
翠翠不回话,眼神怨毒的盯着她。
桑宁唇边的笑意加深,她猜得果然没错。
只要行为不违背人物身份,它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走吧。”桑宁越过翠翠,出门。
希望如她所想,等她离开,祝清宴能快点醒来。
桑宁以为阁楼外面就是街道,走出来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土丘山林。
而且这地方越看越熟悉。
桑宁回头又望了眼阁楼,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城外破庙的位置吗。
原来这里以前修的不是庙,是楼啊。
翠翠见她发愣,没好气的说:“上轿吧,夫人。”
桑宁提步走进轿子,轿夫抬起轿子往镇里去。
坐在轿中,桑宁思绪纷乱。
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去哪儿。
既然她跟祝清宴都被拉进来了,那葭音师父跟宣樊神君应该也进来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他们。
当下只有见招拆招,祈祷祝清宴顺利醒来,看到她给他留的信息。
辇轿一颠一颠的消失在夜幕里。
……
这头,正如桑宁所料,她走后不久,躺在阁楼厢房里的男人,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