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一路来到镇心街,翠翠在外喊落轿,桑宁下来见轿子停在一间府邸前面。
府门上挂着红绸红灯笼,匾额崭新大气,黑底漆金,笔势有力的写着两个大字:柳府。
柳姓,柳生的家?
桑宁坦然自若的跟着翠翠进门,发现府里也挂满了红绸,门窗都贴着喜字喜联。
一幅喜庆样。
看样子是有什么喜事。
“夫人回房休息吧,少爷马上就回来了,明日完礼还有的忙呢。”翠翠将她带到一间房里,退下时又将房门死死的关紧锁上。
生怕她跑掉。
桑宁秀眉微蹙,却也没管,转头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喜被喜烛,红缎窗花,一旁还放着新绣的红色嫁衣,还有荣喜糖。
这无疑是一间婚房。
桑宁随手拿起一个桌上的苹果,走到床边坐下,边吃边整理思路。
已确定的信息有,她的人物身份是姜锦绣,祝清宴就是薛州。
桑宁瞧了眼被锁死的房门,就目前的情形推测,大概是姜锦绣被柳生逼婚。
但有个矛盾的地方。
从翠翠的态度行为来看,她与柳生应该是一伙的。
那又为什么会带姜锦绣出去密会薛州?
大晚上私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桑宁不信姜锦绣和薛州刚才脱/了衣服躺床上啥也没干。
翠翠这么大胆敢带着新婚少夫人给自家少爷戴绿帽?
不对,说不通。
翠翠若真是要帮姜锦绣,大可放她跟薛州私奔,话说顶了轿子,还找轿夫来抬轿也不是翠翠一个丫鬟能做出来的手笔。
莫非是柳生指使的?
可,这样更奇怪了。
不惜逼婚也要得到的女人,却又放任她去跟情郎温存,什么乱七八糟的?
桑宁正疑惑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桑宁抬头看去,烛光将来人高大的身影映照在门窗上。
桑宁拔下一支发钗,瞬间戒备起来。
所幸男人并未进门,就站在门口跟她说话:“阿绣,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我说过的,你只能嫁给我。”
桑宁不回话,门外的男人也不急,自顾自的说:“阿绣,你别怨我,这是你跟薛州应该补偿我的。”
“……你今夜又去见他了吧?”
“没关系,我不会阻挠你们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几句话听得桑宁神情惊讶,一脸八卦吃到大瓜的震撼。
主动送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被戴绿帽子也心甘情愿的接受?
她没理解错吧?
这是什么变态神经病啊!
柳生说完话也不求屋内的人回答,转身走掉。
桑宁看着门外的黑影消失不见,便才放松下来,扔掉手里的金钗子。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可不想明天跟这个疯子成亲。
桑宁站起来,在房里转悠了一圈,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
先找到宣樊神君还有葭音师父,也不知道祝清宴有没有来找她。
最好今晚大家就汇合,破了这鬼境。
怨鬼的执念幻境不能久待,时间长了会陷入重复轮回,很难再走出去。
床后面有个通风的小窗,桑宁扒着看了会儿,这个窗口通向外头的后院清净人少。
很好,就从这儿跑。
桑宁轻手轻脚的卸下窗框,又将床尾堆叠整齐的被褥拽过来,挡住洞口。
做好准备,桑宁躬身钻进洞口。”
窗洞很小很窄,尽管桑宁体格娇小,还是被卡住了。
“呼~啊!”桑宁吸气用力,好不容易钻出来,小肚子被剐蹭地火辣辣得疼。
桑宁心疼的揉揉自己,静谧的环境里,朦胧间,她隐约听见了谈话的声音。
桑宁停下动作,确定自己没听错,院外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有人来了!
桑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到旁边的大水缸后面。
“想不到姜锦绣最后会嫁给少爷,她之前不是跟薛州那个穷书生情投意合嘛?”
“是啊,我听说少爷跟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还打少爷了呢!”
“上个月少爷跟姜锦绣还有薛州去野游回来之后,姜锦绣就和少爷亲近了,依我看,没准是姜锦绣在游行途中勾引少爷私定终身了。”
“是啊是啊,厨房管事的王妈妈都说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喝补药呢。”
“哎呀~别说啦!”
“……”
话题跑偏到闺房秘/事,几个小丫鬟都害羞的笑起来,娇嗔着喊对方闭嘴。
桑宁目送着几人从拐角的小门离开,找准机会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翠翠带着她从正门进的府,这会儿独自跑到后院,桑宁有点迷茫。
宅院太大,她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
院墙很高,她试过了爬不出去,没办法只能去找到院子的后门。
桑宁躲躲掩掩的查探了好几个地方,期间还动手解决掉了两只发觉到她的小鬼。
结果动静太大,招惹来了更多的鬼灵。情急之下,桑宁转头躲进身后的门里。
等堵在门口的鬼灵都散去,桑宁收回注意力,才迟钝的嗅到萦绕在鼻间的一阵香味。
好香啊。
桑宁耸耸鼻子,是肉的味道。
闻着肉味转过身,桑宁看到放在挂架上的烤鸡和熏肉。
她阴差阳错的躲厨房来了。
正好她还没吃饭,桑宁毫不客气的走上前拿了只烤鸡,扯下鸡腿咬进嘴里。
鸡肉咸香软嫩,一口爆汁。
桑宁正吃着,突然有人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
桑宁一下警惕,迅速掏出符咒打过去,她的手却被人瞬间压制住,黑暗中,对方出声道:“桑姑娘,是我。”
桑宁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去:“神、神君?”
……
两人并排坐到灶台后面,交换信息。
常宣樊在幻境里的人物身份是帮厨的小厮。
鬼境里每个人物身份的时间流速都不同。
他在柳府忙活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听说少夫人刚回来,他猜测可能是葭音或桑宁,便趁夜跑出来找人。
但不小心碰到了游荡在府里的鬼灵,就躲到厨房了。
桑宁同样告诉了常宣樊自己的身份,还有她掌握到的情况和推测。
“嗯,我也发现一件事,柳生每日都在喝汤药。”
“我待在厨房见那药都是偷偷送进来的,而且,煎送都是由柳生的亲信亲自做,熬完药连药渣都一起带走的。”
桑宁想起刚才几个丫鬟说的话,回道:“我知道,说是那个补药?”
“不是。”常宣樊摇头,“我查了,是治疗那个受伤的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