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溜溜的语气和总爱在背后偷袭人的作风,不是祝清宴还能有谁?
“阿宴!”桑宁转身一个熊抱扑进男人怀里,“你总算来了。”
“是啊。”男人恶劣的单手捏住她的脸,强/制她仰头看他 “我再不来,你就要跟别人跑了。”
“哪能呢~”桑宁撒娇装乖哄他。
少女穿的大红色喜服做了收腰,在宽大的外衫衬托下,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显得更加玲珑有致。
圆润的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唇瓣水润鲜红,额间的花钿栩栩如生,双眼透亮,笑容灿烂,明媚动人。
面对这样的桑宁,祝清宴才忍不住,当即把人锢进怀里,弯腰低头亲/吻。
桑宁不扭捏,两手主动攀上男人的肩,拥抱回/吻。
新房里只剩缠/绵的声音。
桑宁背对着床被祝清宴抱起来的时候,看见门外被檐下灯笼的火光拉长的一个黑影正往房间来。
来人头顶的发冠和身上宽大衣袍的形态,赫然是今日的新郎官。
身前的男人还不停,这情形让桑宁生出了一种偷qing的刺激感。
“够了够了。”桑宁推搡喊停祝清宴的功夫,新郎官柳生已经走到屋外,站在了房门口。
桑宁提到嗓子眼的心在看到柳生如木偶般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时刚放松下来,下一秒……
“嘭!!!!”房门被狠狠的撞开。
穿着一身新郎官服的柳生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煞气,一张俊秀的脸迅速腐烂变得惨白又狰狞,他发狠的朝他们冲过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桑宁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掏出五雷符,她喊祝清宴:“一起把它抓了!”
闻言,祝清宴神色不爽的回头,眉目间的每一丝戾气都透露出好事被打扰的烦躁。
抱在桑宁腰上的手收紧,祝清宴猛地转身,将桑宁甩送向柳生。
桑宁找准时机,在到达柳生跟前时飞快的用五雷符封住柳生的行动,祝清宴顺势把人拉回来,稳稳的放到身旁。
双脚落地,桑宁一刻不停的叫祝清宴拿出捆元索,把剩下的五雷符全贴上去,两人各牵一头冲上前几下绑死挣扎中的柳生。
捆元索能束缚内力元神,再有五雷符的加持,绑住柳生,它就连一丝煞气都用不出了。
柳生无力的跪倒在地,绕在他周围的煞气很快消散,他可怖的鬼脸慢慢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桑宁见他已哭得满脸泪水。
柳生长得不丑,是个俊朗温润的公子。
此刻,他哭得稀里哗啦,整个人像罩在悲伤的阴影里,悲恸欲绝。
桑宁没心情管闲事,正要跟祝清宴出门,柳生叫住她:“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代替她给我赔罪!!”
桑宁停住转身与柳生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里的怒气不甘,但在情绪的更深处却是巨大的悲哀。
这傻逼在叫什么!祝清宴皱眉刚想上去揍人。
桑宁抬手拦住他:“没事,阿宴你先去找神君和葭音师父吧。我留下来看着他,看他要说什么。”
“可是…”祝清宴不放心。
桑宁安抚他:“你还不信我吗?”
看着心上人温柔坚定的容颜,祝清宴妥协:“好,我会尽快回来。”
“嗯。”
目送祝清宴离开,桑宁走到桌前坐下,不屑的看向缩成一团的柳生:“你生前作恶,拆散姜锦绣与薛州,死了还要阴魂不散的阻碍我。”
“我猜你以前也没少对极水镇做坏事,所以葭音师父才会把你封印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柳生听她这么说狂笑起来,笑声自嘲又无奈,“我作恶?我危害极水镇?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几句话把桑宁问的哑口无言,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
“好啊,你说你是受害者,那你告诉我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谈到这儿,柳生止住泪,他抬起头,神情恍然,思绪悠悠的好像回到了当初。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说,“他们欺我伤我杀我,我只是想要个公道。”
“薛州是我的陪读书童,那年我考上状元,他告诉我,他也想入仕搏一份前程。”
“娘亲为生我难产而死,我十岁的时候,父亲外出行商遇到山匪便再也没回来。”
“这些年,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都是薛州陪着我。我拿他当亲弟弟,他想上京赶考,我不仅同意还出资帮助他。”
“衣食住行,笔墨纸砚皆给他上等伺候。”
“姜锦绣是豆腐铺姜叔的女儿,姜叔身体不好,我常帮衬他,因此与姜锦绣结识,喜欢上她。”
“姜叔去世后,我帮着准备葬礼,见姜锦绣一人孤苦,怕人欺负她,担心别人说闲话,我以收家丁的名义与她签了卖身契,叫她以后在柳府过活。”
“她进府当晚,我就将卖身契还给了她。”
“后来薛州和姜锦绣相识,他们俩的事我都知道。”
“我不恨,姜锦绣对我无意,我不强求,甚至想过为他们做主操办婚事,可是……”
“他们背叛了我。”
“那时刚入秋,他们以踩青踏游的借口约我出门。途中,我不慎滚落山崖伤了子孙根,再也不能行人事。”
“那个时候,姜锦绣说都怪她吵着要出门,都怪她才害得我受伤。”
“她当时一把一把的抹眼泪,我还自责心疼她……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后来,姜锦绣说她要嫁给我,她要对我负责,我非常高兴。”
“尽管不能与她生儿育女,但余生有爱人相伴我亦满足。”
“可直到大婚当晚,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
讲到这里,柳生眼神锋利怨恨,咬牙切齿道:“他们,薛州和姜锦绣,他们两人居然在我的新房里翻云覆雨……”
“他们当时给我的酒里下了药,但一定是爹娘在天上心疼我,那壶酒打翻了,我没喝到。”
“等我走到新房外,屋内热香帐暖,我听到姜锦绣和薛州说,外出野游我摔落山崖不是意外,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他们没想到,我命大,竟然活下来了。”
“成亲前,姜锦绣从我这儿哄骗走了柳家的印章,她还偷了柳家十几间铺子的地契。”
“说要跟我成亲不过是另一个杀/人计划,掏空柳家的家底,在新婚夜给我喂毒伪造意外死亡。”
“他们欺辱我……他们欺辱我!!”柳生情绪十分激动。
“你知道他们之后做了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
柳生的眼底全是悲伤苦痛,伸手比划:“事情败露,他们把我绑起来,这么长……这么长的刀,一刀一刀的捅进我身体里。”
“我真的好痛好痛,可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毫不留情,一刀又一刀,直到我的血彻底流干。”
“我恨,我一生正直光洁,我拿他们当亲人,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他们强占了柳家,还污蔑我,整个极水镇的人都被他们骗了。”
“他们说我是坏人,说我棒打鸳鸯,说我是变态,说我强娶姜锦绣……”
“我不甘的想为自己正名,都被说成是恶鬼作祟,他们要掘我的坟鞭/尸,要让我永不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什么错!我只想要个公道,我只想要他们付出代价,我有什么错?啊?”
“难道我连恨也不能有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