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在小路上,这里有着与魅魆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行人的衣服也与魅魆大不相同,这里太陌生了。
这里就是归延,就是父母思念了许久的故乡,可是她现在只想尽快逃离。
她不管不顾地前进,脑海里全是地下室里每天所受的各种折磨,以及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全身疼得睡不着一遍又一遍捶打着墙壁。药物给她的身体带来的副作用很大,她很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于是很早就在想如何逃出去,可是看守的人很多,她在等一个机会。逃出去的机会来得有些迟,同时这个机会也夺走了朋友的性命。
她溜进了一个小院子换了身上显眼的衣服,出了巷子口,她趁人不注意钻到一辆将要出城的马车下面以此逃出了那座困了她八年之久的城。
“大叔,你知道魅魆朝哪个方向走吗?”被叫做大叔的人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孩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往那儿走,不过很远,你是谁家偷跑出来的小孩子吗?去那干嘛,那边现在没什么人了。”
“我……”云泽月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
“算了,拿着这个,赶紧走吧,天快黑了。”大叔从身上拿出一些银子和干粮递给云泽月,“祝你活得久一点吧。”大叔转身离去。
“谢谢。”
后面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云泽月朝着魅魆的方向一点点行进着,她要一边躲过追兵还要一边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毕竟偷东西不是长久之道。路上她借用了小环的名字,有时候会跟着车队一起走,也有时候靠着自己的腿走很远。八年都不曾出过门的她方向感很差,经常迷路或者走错路,但是好歹还是离魅魆近了些,她在路上认识了很多花草树木,也终于知道那种很好看的小虫子叫做蝴蝶。一路上她遇到很多人,有坏人也有很多好人,只是再没见到过小环那样的人。
在一个雨夜,她正要回到老乡家的草棚里睡觉,追兵在院外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在那儿!”
她再次拼了命地跑,在她有足够的能力报仇之前她要先活下去。
“前面是断崖,从两边堵住别让她跑了!”
云泽月看着下面湍急的水流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赶来的追兵抓了个空。
“去下游找!就算是尸体也得带回去。”
水流带着她走了很远的路,最终搁浅在一片浅滩上。
焚音山下,采药回山的无念正走过河岸,雨水沿着他的斗笠落成一道雨帘,他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不远处当真是有个人。
“小娃娃,醒醒!小娃娃!”
云泽月吐出一大口水,她被呛得不轻,无念把身上的蓑衣给她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头,不想惹麻烦就把那个人交给我们。”
无念抬头看了眼来人,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围着他,手里还有明晃晃的刀刃。云泽月想起身却被无念按下,“光天化……夜黑风高的,一群大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无念放下女孩平静得道了声:“这个麻烦老夫管了。”他手底下运功一震,周围的那几个人被他的内力震飞好几米远,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老夫焚音山无念,想找麻烦的尽管来!”
眼前这个穿着破破烂烂布衣的老头后来成为了云泽月此后四年的师父之一。
当晚的焚音山一个小小房间内,几个老头看着睡过去的云泽月小声地交谈起来。
“无念啊无念,你怎么又捡了个小孩回来?”
“无心你评评理,老夫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被欺负,难道叫我坐视不管!”
“那你也不能带回来啊。”无情恨铁不成钢的道。
“老夫倒是觉得带回来没什么问题,无情你就由着他吧,多双筷子嘛。”
“这是多双筷子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再说了,身体健全倒也罢了,这姑娘身上有病,活不久的。”
“哎我说无情啊,人家有病怎么了,你怎么还……”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床榻上的云泽月成功的被他们越来越大的声音吵醒。
“你看看,都怪你,声音那么大,吵醒了不是。”
“明明是你声音大,此刻倒怪起我来了,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云泽月起身下了床,脸色依旧不好,嘴唇还泛着白。“多谢几位前辈相救,我马上就离开,不会麻烦你们的。”
无情赶紧把小姑娘扶回床上,“不麻烦不麻烦,外面雨都没停你一个小姑娘能去哪,安心待着吧。”
无念撇撇嘴小声嘟囔,“刚才是谁抱怨来着。”
无心:“他这叫口嫌体正直。”
无情:“你们俩都闭嘴,去去去,叫小柯煮点热汤。”
“可是,留着我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
无念笑道:“哈哈哈,小娃娃,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们焚音山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有胆的叫他尽管来找老夫!”
第二天,云泽月正式成为焚音山的一员,和其他的学生一样,她可以在这里自由的修习各种书法论述典籍、机关术、药理和武功。不过机关术和药理两项大多数人只是浅浅涉猎,这两项难度大,而且需要深度钻研,导致许多人都放弃了。
负责这两项的无情和无欲两位长老表示:现在的年轻人真没耐心。而年轻人表示:真的好难啊!
云泽月被单独安排住在后山一个小屋子里,她很少和其他学生一起上课,大多数时间自己待在后山读书或者习武,再然后就是在厨房帮工,毕竟不能白白住在这里,虽然几位长老一再说了不用,但是云泽月坚持如此,她说这样既算是一种回报也是锻炼自己。
每天早上和晚上她都会挑好两大缸水,然后劈好需要的柴。小柯表示有一种饭碗马上要被抢了的感觉。
“阿月姑娘我知道你力气比一般人大些,但是你不用做这么多的,你这样让我有种闲的不自在的感觉。”
“我明白了。”
于是云泽月选择早上干活,晚上的留给小柯。
云泽月常年服药落下的毛病很麻烦,云游回来的无欲看过之后表示只能帮忙调理,现在没办法彻底根治。然后云泽月每隔几天就得喝些药,但总算是有所好转。
某一天的清晨,云泽月和无念照例切磋武艺。云泽月进步很快,虽然才学了不到三年,但是与同龄人相比剑法、体术和内力已经相当厉害。
“小月儿,你最近进步很快啊,老夫都快感到吃力了。”
“可是我这样离目标还很远。”
无念长叹一口气,他收了剑坐在一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云海道,“小月儿啊,你若总是把寻仇作为目标,路是走不远的。”
云泽月坐到他身边一同望着远处,“可是我大概活不久了,能做的事很少。”
“你看,你都说了是大概又不是一定,你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怎么看过,怎么断定自己没有别的事想做。”
“若是我有了想做的事但又没机会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那万一船到桥头自然沉了呢?”
无念“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咋那么死心眼,不说了,再过几天有个团队比赛,老夫给你报名了,必须得去。”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老夫喝酒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