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 1)

秉烛归 启动失败 4188 字 7天前

司徒枫借风借柳和徐官甩开身后的追兵后,就一直暗中跟着云泽月和谢群。昔日故友如今站在对立面,让他这一路上心情甚是复杂。

谢群不愧是精通机关术的天才,赫连台设下的万华镜除了他自己还从没人破解过,经过四年沉淀,谢群的机关术造诣更为精进,这也意味着此人更加麻烦。

暂且不提之前就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徐官,这个名为姽婳的女子看这模样装扮应当是玉术人,药蛊之术最是麻烦,这个局势实在有些棘手。

谢群把玩着手中如墨浸染的黑玉,他努力地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欲望,眼中一如往常的平静。

“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谢群走出寂静的小镇,周围红色的灯笼透着诡异的光。他走出红色的海,转身大袖一挥,无数支袖箭飞出,几人面前所有的灯笼尽数熄灭,周围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伴随着一阵沙尘飞扬,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条新的通道,一阵风声起,通道内亮起明亮的烛光。

云泽月被徐官和姽婳一左一右地围着,谢群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四人之间的气氛略显尴尬。

“不是我说,你们俩真的有必要看我看的这么紧吗?”

徐官是冷冷地一声道:“少废话,赶紧走。”

姽婳温声道:“月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自然要看紧些。”

云泽月冷哼一声,“你们对待病人可真是一点也不友好。”

一路上众人明显感觉到路是向上走的,走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走回金鳞岛了。前面的光越来越明亮,一个宽阔的地宫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一进入这里就触发了机关,一个燃烧的火球沿着山壁上的轨道一路向下,周围的烛火全都被点亮。

此时他们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眼前几步之遥的地方是一处断崖,万丈深渊之上只有两根粗壮的铁链连接着对岸。

断崖之下,逐渐亮起的灯火使得几人终于看清下面的情况:乌压压的一片身戴甲胄的士兵整齐的排列着,所有的士兵都被巨大的铁链串联在一起,好像一道枷锁般。这些士兵全都身形高大的不似常人,手中的武器都仿佛有千斤重。

云泽月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的目的是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帮你打仗吧?”

“是。”

“当年那幅壁画你也看过了,这些士兵,全都是魅魆王用普通百姓做的傀儡,活着的时候受尽折磨,死了还要为人驱使。后来的某个魅魆人用这些机关把他们关在这儿,是不希望后世的人重蹈覆辙,可终究还是有人来了。”

思绪回到四年前的焚音山,那幅巨大的壁画之前,云泽月和谢群目光扫视过魅魆国民跪拜魅魆王向军队朝圣的画面后,一转身眼前骤然出现一幅血淋淋的画面,成千上万的魅魆国民被扔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坑,诡异的蓝色火焰将面目狰狞的人们吞噬。

再一转身,那些从火坑里出来的人全身没有被烧焦的痕迹,但是身形变得异常巨大,眼神空洞。国王振臂一呼,所有的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那里关着的似乎是一群战俘,不过转瞬之间,巨大牢笼里的战俘全都被撕成了碎片。

云泽月轻叹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群。

“他们都睡了这么久了,你一定要放他们出去吗?”

谢群丝毫不惧的迎着她的目光道:“他们的经历固然惨烈,但是我有我的事要做,没工夫同情别人。你现在应该考虑自己的处境。”

云泽月淡淡的道了声:“也是。”

云泽月收回目光转向对岸,她大概目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太远了,光靠轻功度不过去,只能靠这两根铁链。

谢群道:“我和姽婳走左边这个,你和徐官走右边,没问题吧?”

云泽月轻笑一声,“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话音刚落,她已经轻盈的跃上右边的铁链,徐官见状紧跟其后。

云泽月身轻如燕的脚尖点过铁链几步就到了对岸,徐官虽然速度很快,又精通鬼影步法,但依旧与云泽月拉开一段距离,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病人。

几人平稳落地后,高台上的烛台被点亮,一尊巨大的半身神像出现在几人面前。这神像男身女相,左手拈花,右手执剑。

神像面容柔和,半咪的眼睛不知看往何处,但不管站在哪儿,都会让人有种被盯着的错觉。神像身上的彩漆已有脱落之相,上面的灰尘也是厚厚一层,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谢群走上前去轻轻转动烛台,随着一阵异响,神像前方的空地上升起四个祭台。每一个祭台中央都有一个缺口,那应该就是安放钥匙的地方。

云泽月看着谢群的动作不由调侃道:“你对这里还真是熟悉,早就来过啊?”

谢群轻笑一声:“不过是有前人铺路罢了,我这算是……坐享其成。”

“这么说,当年失踪的那个竹简,果真在你手里?”

“不错,是在我手里,意外获得而已。”

谢群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拿出一个形状特殊的盒子,经过他一番扭转后,盒子打开,里面是四枚形状各异的玉石碎片。

他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割开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鲜红的血顺着指尖缓缓流出,一滴滴落在碎片上。

在几人的注视下,谢群将碎片按照形状依次安放在不同的祭台上,一旁的云泽月淡定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现在,到你了。用你的内力让我的血和这碎片相融。本来是要用九天之火的,可惜九天之火早已失传,而你的内力与其极为相似,只能是你了。开始吧。”

云泽月不紧不慢的走到祭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即将运功的架势。在谢群紧张的目光下,云泽月猛然回过头,“你知道,最轻松的打架方式是什么吗?”

后面三人闻声一愣,但直觉让他们做出随时应战的准备。

“那便是——寻一个得力的帮手。”云泽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迅速移动。紧接着,一杆鲜艳夺目的红色长枪如同闪电一般从她身后激射而出!

司徒枫飞身追上业火流金,他身轻如燕,脚尖仿佛蜻蜓点水般轻点枪身,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谢群而去。

徐官反应迅速地提刀向司徒枫袭去,司徒枫反身灵活的将长枪一挥,刀枪相撞擦出激烈的火花。司徒枫借力向身后滑去,正好退回云泽月旁边。

谢群见到突然冲出来的司徒枫并没有太大的震惊,反而早有预料般对两人笑道:“刚才我还在想,司徒什么时候会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拿出红色的小瓷瓶,“你这药,这就不要了?”

云泽月冲他一扬头,“你想要?送你了。”

谢群嘴角一勾手腕翻转间将那药瓶扔到了地上,“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东西对你没用,只是,这真正的朱雀碎片一直都在你手里吧,咱们这算是……互相利用。”

云泽月:“彼此彼此。”

司徒枫轻声对云泽月道:“你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吗?”

“是啊,”云泽月轻叹一口气,“接下来,打架你来,碎片我来。”

司徒枫对谢群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对这些东西这么趋之若鹜,至少肯定不是那些人所说的所谓财宝。如今我们已然各为其主,处理这些碎片是我的任务。再者,我诸多属下皆因你们命丧黄泉,这笔账,今日必要与你们清算!”

司徒枫手持长枪,指向谢群。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留手了。”谢群眼底闪过一抹悲凉,眸光跟着暗淡了几分。他只一招手,徐官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司徒枫眼前,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

姽婳玉指微动,饱含肃杀之气的琴音带动凛冽的寒气席卷而来,谢群催动千机丝势如破竹般缠在司徒周围,猛烈的攻势在他手中长枪翻转间尽数化去。

谢群收回千机丝,“不愧是当年武试一直位居前三的人,这般情境也应对自如。”

红色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对面三人全被司徒枫挡下,激烈的打斗声响彻整个地宫。

谢群的千机丝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加上徐官和姽婳两人不间断的攻击,司徒枫好几次与那夺命的丝线擦肩而过,还被徐官砍伤了右脚踝,伤口不浅,他无暇顾及那锥心的疼,一击震开凌厉的刀锋后,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刺出长枪,直取谢群胸口。

一声琴声响起,司徒枫他猝不及防被琴声短暂镇住,但他很快催动内力迅速让自己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等他再次恢复视觉,身后一阵疼痛传来,一根银丝已经绕过他的身前将要割断他的喉咙,面前的长刀闪着寒光几乎要碰到他的鼻梁!

弹指间,只见司徒枫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同时手中长枪用力往前一挑,刀枪相接迸射出激烈的火花隔开银丝和长刀。然而,对面的攻势丝毫不减,谢群顺势操控着千机丝再次朝司徒枫攻去。

司徒枫双脚蹬地,凌空而起,躲开了千机丝的缠绕。他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中长枪如游龙般舞动,朝着谢群连续刺出数枪。

谢群侧身躲过,随后挥动袖子,数只袖箭飞来,身后徐官闪现,两面夹击,他弯腰向后滑去,借空档刺伤了徐官左臂,再次与三人拉开距离。

仅是须臾之间,四人的打斗已经激烈如疾风骤雨,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而一旁的云泽月回到祭台旁,她没有取下碎片,而是换掉真正的朱雀碎片后站在祭台中央。她沉稳的调理内息,身体短暂的恢复了正常。

没有丝毫犹豫的,云泽月将内力汇于掌心送入脚下的空间,浑厚的内力自中心扩散到周围的四个祭台。

“看来你的好同伴跟你并非一条心。”谢群对云泽月的举动有些诧异,她这般行为与自己有何分别。

司徒枫回头去看云泽月,强大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将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令人难以靠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月!你莫非也想将这些地底的怪物放出去吗?”

“当然不。”云泽月沉声道:“谢群啊,忘了跟你说了,那个竹简上的内容被我改过。”随着内力的不断注入,周围的祭台和上面的碎片开始一点点碎裂,“所谓用九天之火融人骨血的方法不是用来唤醒这些杀戮机器的,是用来毁了他们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祭台轰然炸裂,整个地宫开始剧烈的摇晃,整个地宫仿佛要被掀翻。

动静之大连身在藏宝阁的众人都感觉到了。醉梅欢敏锐的察觉脚下异动,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朗声道:“诸位莫慌,小问题,不会影响到咱们的。”

“这里不会塌吧?”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奴家说了,不会有问题,谁有异议,可亲自与奴家讲。”

醉梅欢面上虽是笑着的,可那眼神却叫人不寒而栗,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能咬断你的脖子。一时间没人再说话了。地下的动静也平复了下来。

司徒枫几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为了防止被爆炸波及到,他们接连退出好几步远。祭台中央掀起一股尘沙,云泽月被漫天的尘沙笼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拢住。

她在体虚之时强行催动内力,如此巨大的消耗,早已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一股血腥气自喉咙蔓延至口腔,她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谢群自嘲的轻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竟是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司徒,看来咱们的努力都是在为她铺路啊。”

司徒枫不语,他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逐渐消散的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