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理想者(1 / 1)

秉烛归 启动失败 3276 字 7天前

第三个傀儡写着沈怀玉的名字。

说起沈怀玉,云泽月努力的在脑海中回想她的样子,那个随心所欲性格洒脱的姑娘,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似的。她说自己是孤儿,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的人对她很好,所以养成了她这样活泼的性子。

后来有一次,云泽月受伤偶然路过一个叫做淼水村的地方,从村里人的话里她知道了那里就是沈怀玉的故乡。

沈怀玉的名字是邹夫子帮她起的,因为她父亲姓沈,所以以前在村里大家都叫她小沈儿。沈怀玉性子过于跳脱,经常被邹夫子训话,他告诉沈怀玉之所以给她起这样的名字是希望她以后“心怀宝玉,身行正道”。

云泽月再次陷入一阵悲伤,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无能为力,如果那些村民们当初没有收留她,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

收留她的村民们都是好人,但可惜她不是。

“咱们到了月姑娘。”姽婳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泽月回过神,眼前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画,画中是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宫廷楼阁。还有一些画里画着站在麦田里笑得开心的农户,围着篝火欢歌笑语的百姓······画中的一切都是一片繁荣美好的景象,可赫连台发动的战争却是摧毁这些美好的火。

谢群平静的讲述道:“他当时鼓动乌燕王发动战争不只是为求取功名利禄,他曾经是个理想家,他想要为乌燕带来广阔肥沃的土地,想要百姓有更多的粮食,想要他们不再遭受苦难,想要为他们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他这个人,就是太仁慈了,该放的放不下,又拼死追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最后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的想法实在太幼稚了,一个残暴的君王无论如何也无法创造这样的世界。何况这样的世界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人的欲望会吞噬一切,总有人会往高处走,想走到高处,就只能踩着别人的尸体。权利和地位会使人疯狂,最终都会变成‘暴君’。”

“他是走错路了,但是后面的句话我不太认同。”

谢群略微疑惑地看着她:“哪一句?”

云泽月盯着那些画,“暴君并非不能创造一个好的世界,这要看他所谓的残暴是哪方面的。真要说起来,其实我和他很像,我也想过要是这个世界是画里这样的该多好,可惜现实很残酷,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

想要杀死这些野兽,就得自己先成为野兽。云泽月心里默念道。

谢群轻笑一声:“自古以来有多少人想要成为那万人之上的王,成王者,手上怎么能不沾血。都说远了,还是专心眼前的事吧。”

“对,赶紧处理完这儿的麻烦,早点回去,我连晚饭都没吃呢。”

丝线的尽头连着房间最中央的一幅画,一幅最不一样的画,画里的两人似乎发生了冲突,双方都很生气的样子。这两人一个是赫连台,另一个是无心长老。

谢群:“这画不完整,需要咱们找到剩余的碎片拼起来。”

云泽月赞同的点点头,“嗯——十分里有十二分的道理,所以,交给你们了。”

谢群:“你这样很没参与感啊,我找你来是来帮忙的。”

云泽月再次退出一步:“就这点小事还需要我出马?你那两个听话的好下属足够了。”

不一会儿,姽婳和徐官就已经在其他画里找到了剩余的部分,“大人,找齐了。”

云泽月:“你看,我就说吧。”

谢群轻笑一声:“我总以为你这一路该想着怎么拿回你的药才对,可你到现在都没动手,说实话我心里还挺没底的。”

云泽月啧了一声道,“哎呦,那可不敢,你这个人鬼精鬼精的,我的药你肯定拿机关护着呢嘛,万一我到时候弄巧成拙不就完了。”

谢群从画框里取出另一把钥匙,“说的也是,走吧。”

第四个傀儡写的是云泽月的名字,她跟着谢群几人穿过几个小门来到一个空旷的院子里面,丝线的尽头绑着一把木簪子,那木簪子还被另一根线吊着悬在空中,看起来诡异极了。

丝线上吊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道:若你归来,物归原主。

姽婳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大人,“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群抬头看着这根悬在空中的簪子露出几分疑惑,“这个——”

一旁的云泽月二话不说轻盈地跳起一把将那簪子拽了下来,清理了上面缠绕着的丝线,“不用想了,这簪子是我的。之前用来杀他来着,可惜后来没杀成,没想到他给留下来了。说来他也是命大,当时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

谢群:“之前?三年前大战结束的时候?”

云泽月吹了吹簪子上的灰,“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谢群了然的笑了一声,“没问题,就是你这簪子——做的也太丑了,一看就是你自己做的。”

云泽月将清理好的簪子插回头上,“丑就丑呗,我能亲手做一个就不错了,再说了当初做的时候又不是给自己戴的,只不过后来没机会送出去罢了。”

“此人是太仁慈了,优柔寡断,一个破簪子都留了这么久,还是个用来杀他的簪子······”云泽月眼神混沌,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

“这是你朋友的遗物?”

血淋淋的簪子被赫连台从心口偏右处拔出,伤口不深,但是也几乎要了他的命。

“严格来说不算。”

被三人压着跪在地上的云泽月满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衫,她此时已经用不上一点力气。赫连台身边的那个宗师级的高手实力太强了,虽然此人蒙着脸,但她还是从他所用的招式判断出这个人是苍玄山的半步含笑醉云巅——剑圣舜武。

“你来,是为了给他报仇?”

“是,也不是。今日没能杀你,是我能力不足,你要杀便杀。”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可惜你是个绝不会为我所用之人。”

赫连台刚要示意手下杀了她,营长外一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大人!外面的人杀进来了!是一个疯女人!咱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云泽月体力不支彻底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身边人告诉她赫连台已经被俘。

——

“既然拿回来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谢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几人再次去找最后一个傀儡。

最后一个写着谢群名字的傀儡后面的丝线更令人匪夷所思,只见那丝线的尽头缠着一个小小的牌位,那牌位纹丝不动地粘连在地上,几人只好蹲下身查看。

牌位正面用浓墨端正的写着赫连台之位,反面却是几行醒目红色的大字:

杀我之人,你将接替我的命运,承受我的痛苦

几人见到这行字皆被吓了一跳,云泽月眉头一皱:“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诅咒?”

谢群:“你信这个?”

云泽月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下衣服,“当然不信,都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无聊,赫连台这个人真无聊。”

回到五个傀儡前面的四人一同盯着前面的傀儡。云泽月开口道:“所以咱们现在有两个钥匙,一个簪子还不知道有没有用,一个稀奇古怪的牌位和一个没什么用的书。”

谢群看着手中两把钥匙,忽然上前就要扯下最后一个傀儡身上的丝线,云泽月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等等,只有一次机会,你确定吗?”

而此时徐官的长刀已经架在云泽月脖子上,“放开大人。”

谢群冲徐官使了个眼色,徐官撤下刀站到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泽月,像是要看穿个洞来。

“我确定,放心吧,再说了,我要是失败了,你也就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云泽月退开一步语气随意的道:“那你开吧。”

谢群拉下丝线,只听见从傀儡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轻微而又清脆的机械声——仿佛是无数个小零件在相互咬合和转动一般。随着&34;嘎达&34;一声轻响,傀儡的前身突然弹开了一块小巧的板子。仔细一看,这块板子里隐藏着另一个极为繁复的机关装置。

只见两个小巧玲珑的钥匙孔分别位于两侧,而在它们之间,则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各式各样的齿轮、把手以及其他微小的机关部件。这些细小的机件紧密地嵌套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密集如蚁巢般的景象。

云泽月一看到这种东西就头疼,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这个东西真的要靠你了。”

谢群没有应声,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东西。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尝试了各种办法,中间的操作变换了各种组合,连两个钥匙插入的顺序和时间都调整了无数次,面前的机关就是没反应。

云泽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的都有些困了,“天才,再加把劲,要是你都不行,那就真不行了。”

姽婳欠身温声道:“大人,你要不休息一会吧。”

谢群头也不抬地继续研究眼前的东西,“不用,我已经找到关键了。”

谢群两手配合着一边转动着钥匙一边操作中间那一堆复杂的细小机关,“叮”的一声,云泽月睡意全无,她仍旧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目光却转向谢群手里的黑色玉石——第四枚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