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都快黑了,还能赶上吃晚饭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急匆匆出了城,直奔悬离城而去。商雨迟趴在窗边,无聊地叹了口气。
“师九川,你都驾了一个时辰的车了,不进来休息一下吗?”
师九川戴着一顶破草帽,嘴里还叼着根草,悠闲地道:“坐在里面跟坐在外面区别不大,再说了,马上就到客栈了。”
司徒枫道:“商雨迟,我劝你还是把脑袋收回来,不然死的快。”
商雨迟闻声立刻收回了脑袋,气冲冲的看着他,“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瞎乌鸦嘴!我要是死了,一定先拉你垫背!”
慕云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商雨迟凑到慕云景旁边,仔细地打量起他手中的书,“这不就是普通的医书吗?你都看了一路了,有那么好看吗?”
“不止看了一路,”外面的师九川搭话道,“他可是一有闲时间就拿出来,不知道看了几百遍了。”
慕云景毫不受影响的又翻了一页,“此书之乐趣,你们这种人自然不懂。”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司徒枫迅速探出身子查看,“怎么了?”
师九川跳下马车,只见原本马车走过的地方多了一只血淋淋的兔子。商雨迟和慕云景也出来了,几人都见到了那只兔子。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兔子啊?”商雨迟一边后退一步一边疑惑道。
慕云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只兔子,沉声道:“这兔子身上原本就有伤痕,像是被人虐待过,然后自己逃出来的。”
商雨迟惋惜道:“可惜了,又被咱们的车碾死了。”
师九川道:“刚才我是真没看见,哎,算了,我去给它埋了。”说完师九川利落的拿起兔子的尸体,在路边不远处埋好。
“上车吧。”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不久,马车终于来到一家客栈。
司徒枫道:“这种荒郊野外居然也有客栈?”
“这种荒郊野外要是没有客栈,咱们今晚可就没地方住了。”师九川说着拉起司徒枫就往里走,“赶紧进去吧。”
司徒枫嫌弃的挣开,“嘶——脏手拿开。”
“欢迎!”客栈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抹诡异的笑,“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师九川道,“四间……下房。”
“不好意思客官,小店就剩一间上房和一间下房了,几位客官要不稍微挤一下?”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慕云景道:“可以,就这两间房,另外再上一桌饭菜,外面马车上的马也要喂饱。”说着拿出一些银两交给老板。
那老板接过银两瞬间喜笑颜开,“好嘞,马上准备好。”
四人随便找了张桌子落座,这客栈看起来有些简陋,那老板却是穿的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商雨迟道:“我怎么感觉这店里好像有点冷?”
“确实比外面冷。”司徒枫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店里其他客人,“这些人应该也都是住店的,看起来是普通人。”
师九川道:“司徒那你老那么紧张干嘛,害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吱呀”的一声,客栈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扶着一个小声啜泣的女子进了客栈。
“莲儿,别哭了,雪球说不定只是跑出去玩了,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那女子眉眼弯弯,声音娇柔的哭着,“我的雪球那么小,能跑去哪儿啊,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都怪你!没看好它,非要把它关在那个小笼子里。”
男人温声哄道:“好好好,我的错,大不了我再给你买只新的兔子嘛。”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我的雪球!”
……
那两人上了楼,进了走廊尽头一间房,谈话的声音也消失了。小二给他们上好菜,四人奔波了半天终于能吃到一口热饭了。
商雨迟小声道:“他们说的那个雪球,不会是咱们今天见过的那个吧?”
师九川道:“我感觉是,毕竟那只兔子出现的也太突然了。”
司徒枫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那两人进去的房间,道,“那只兔子被虐待过,刚才那个女人哭得那么伤心,应该不是她做的。也就是说,那个男的嫌疑很大。”
商雨迟感觉有些背后发凉,“不会吧,万一还有别人呢?”
慕云景道:“这里的都是赶路的人,他们的兔子一定是刚丢不久,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把一只兔子折磨成那样。”
“几位小友好啊!”
突兀的声音从四人身后传来,师九川差点被还没咽下的那口汤呛到。
司徒枫警惕地抬头,只见一个佝偻着腰,胡子奇长,满脸雀斑的男子正笑眯眯的站在几人旁边,他身上那件黑褂子不知穿了多久了,又破又旧,布料都有些泛白了。这人已经离得这么近了,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位先生有事吗?”慕云景道。
那人居然毫不客气地拉了张凳子坐在他们中间,仍旧带着他那瘆人的笑。
“嘿嘿,小友莫慌,相逢即是缘,我看几位小友面相,皆是不凡之人。既是有缘,我可为你们算上一卦,不要钱。”
师九川道:“不用了,我们不信这个, 请走吧。”
“我真的不是骗子!刚才我就先算过了,这个姑娘可是与悬离城的那位有点关系的。还有这边的,盯了我许久的这位公子,你不是我们白川的吧?是——龙游人?”
“刷”的一声长剑半出剑鞘,离那人最近的师九川动作迅猛,眨眼间便已将长刀横在对方脖颈之上。
“你是谁派来的?”师九川眼神冷冽,声音低沉,透露出丝丝杀意。
那人却是半点不慌,仍旧笑道:“我就是个算命的,这位小哥不必如此。”
商雨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是吗。你刚才说我与悬离城的那位有关系,那不如你帮我算算,我这次回城,能否做成我想做之事?”
商雨迟与师九川对视一眼,那剑便已收回剑鞘。
那人从衣袖中拿出三枚白玉片,一面刻着花纹,一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玉片上都有一个小孔,一个外方内圆,一个外圆内方,还有一个长得奇形怪状,像是某种叶子或者花瓣。
他抬手将那三枚玉片轻轻一掷,看了一眼就开始掐着指头不知在算些什么。没一会儿,他便开口道:“姑娘要做之事自然能达成,只是——”
“只是?”
“只是,你此后之命运,恐怕是生死难料了。”
商雨迟将这话在脑海里重复了一圈,“没了?”
“我只能建议你不要回去,否则,你面临的可能万劫不复。”
师九川沉声道:“胡说八道,你再不走,我就不只是把剑架到你脖子上了。”
商雨迟却拦下师九川,温声道:“先生说的话我记着了,但我一定会回去的。”
那人闻声嘿嘿地笑道:“叫我老黑就行。那么这位龙游的公子,需要我帮你算算吗?”
司徒枫淡淡一笑,“好啊,你算吧,随便算什么都行。”
老黑再次拿起那三枚玉片,然后又像刚才那样算了算,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道:“嘿嘿,公子啊,你天生是个孤煞命,与你亲近之人总是会接连离你而去,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喽。”
司徒枫不屑的一笑,“是吗?我不信。”
老黑继续道:“信也好,不信也罢。你生性善良,但是太心软了,有些事,还是早些了结为好。”
慕云景眼见老黑刚要转头问他,随即立马开口道:“我不信这个,不必为我算了。”
老黑见状摇摇头一笑,转而去看他身边的师九川,“那这位小哥呢?”
“给我算也行,你算个具体些的吧。就算——我还能在白川待多久。”
老黑仍旧是那套操作,片刻后,他开口道:“不超过一个月。”
师九川:“嘶——听起来跟真的似的。”
“算完咯,小友继续,我先走啦!”老黑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司徒枫低头一看,那桌子上三枚玉片还在,于是追出门,“你东西没拿!”
外面一片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夜空下。
师九川也凑了过来,“跑得这么快,他属兔子的?”
屋内,商雨迟疑惑地看着桌上,“玉片呢?怎么没了?”
慕云景也面露疑惑地用目光四下寻找了一番,“刚才还在,咱们一回头就没了。”
司徒枫和师九川坐回原位,刚才的那三枚玉片确实突然消失了。
司徒枫道:“算了,别管了,咱们明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四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到二楼,刚才上楼的男女两人的房间正好在他们房间的中间。
他们站在两间房的中间,左边是上房,右边是下房。
司徒枫双手抱臂,道:“两间房,怎么住?”
师九川看了看商雨迟道:“让这大姐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安全啊?”
商雨迟瞪了他一眼:“谁是大姐?你年纪比我大好吗?本……我一个人住没问题,出了事也不用你们管。”
慕云景道:“司徒你和她一间吧,你身手好,万一出什么事也能及时应付。”
司徒枫一脸淡然:“我拒绝,万一她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商雨迟:“谁对你图谋不轨啊?我还没嫌弃你呢。”
师九川:“姑奶奶,你出事了咋办,咱先考虑安全行吗?”
“我……”商雨迟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
“外面的小声点!别人还睡觉呢!”
四人:……
慕云景:“声音都小点吧,这样,我和她住一间。”
商雨迟:?
师九川立刻一边压着声音一边反驳道:“那可不行,我怕她对你图谋不轨。”
商雨迟:?我请问呢?
“你们仨慢慢磨蹭吧,我要睡觉了。”
说罢商雨迟扭头就进了右边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师九川无奈地摊了摊手,“那走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