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战败,送质入京这件事早就在上京城传遍了。
大家都对这个要来庆国做十年质子的荣国嫡出七皇子十分好奇。
原以为人家会待在质子府不敢出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林玉珩眉头微皱,像是没料到宁安公主会突然给他难堪。
如上一世一样,他再次当众被人议论和审视,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幸好,重活一世,他的心早已不像上一世那样敏感。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引起宁安公主注意时,众人却被他的容貌所震惊。
没想到一个皇子竟然会长成如此绝色。
他的容颜白皙如玉,眉目含情,仿佛能够轻易勾走人心魄。
仅一眼。
周围的好色之徒就忍不住发出阵阵倒吸声,他们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像林玉珩这样的质子,即使身为皇子,在他们看来也是可以轻易伸手沾染的。
然而,当众人看清楚站在林玉珩对面的人后,整个醉仙楼顿时跪声一片。
“公主万安!”
“都起来吧。”
宁安在外从不隐藏身份,所以上京城几乎人人都认得她。
那些好色之徒顿时便歇了心思。
有宁安公主在,还有他们什么事。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时,宁安公主却出乎意料地轻描淡写道:“本宫还有事,质子殿下先忙。”
她的声音里只有淡漠与疏离,没有林玉珩想要的惊艳。
直到宁安公主带着侍女走进雅间,林玉珩还有些不可置信。
宁安公主真的忽视了他。
他僵着身体愣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那消失的背影。
即使周遭百姓指指点点他也毫不在意,只跌跌撞撞地带着南尘离开。
“公主,真没想到那荣国质子竟然如此好看!”
天字一号雅间内,青荷啧啧感叹,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遗憾。
宁安公主十分不苟同:“好看什么,我庆国男子比他好看的多了去了。况且他那样的,自视清高,本宫不喜欢。”
青荷眉心微皱,像是在努力思索什么,“可是公主之前明明说清高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宁死不屈的文人气节,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宁安扶额。
她平时都跟这丫头说了些什么呀!
“难道不是吗?”
“还是说在荣国质子身上就不好使了?”
青荷还在不依不饶,宁安公主只想店小二快点上菜,好用食物堵住她的嘴。
恰巧这时,店小二就端着菜进来了。
等他放下菜,正准备离开时,宁安公主灵机一动,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小二,刚才的荣国质子你见到了吧?”
店小二点头。
“本宫的婢女说那质子天香国色无人能比,可本宫不信。你这楼里人来客往,可有过比他还俊的男子?”
那店小二也是个人精,看公主刚才对那质子的态度便知道她不喜,于是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有的,还多的很。咱们庆国的少年自然比那荣国的好看不知多少。”
宁安公主对他的回答满意至极,对青荷挑挑眉,又将金子丢给店小二。
“去,给本宫找一个比荣国质子还好看的儿郎来,本公主满意了,必有重赏。”
店小二稳稳当当地接了金子,喜不自胜,连连磕头。
“谢公主赏,小人必定不负公主厚望。”
宁安原本是为了堵住青荷的嘴才行此一招,没成想,一顿饭还没吃完,那店小二就领着一个人来到她的跟前。
他献宝似的,笑得谄媚:“公主您看,此人如何?”
店小二闪身让开,一少年骤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少年肤白如玉眉眼含笑容颜俊美,不仅五官适配度极高,下颌线更是一绝。
与千离健硕的身姿不一样,此少年显得柔弱无骨。
仿佛一推就会倒。
宁安公主忍不住遐想,如此娇弱的人,在床上哭起来一定很带劲吧。
她双眼锃亮,心思蠢蠢欲动,老毛病又要犯了。
青荷:“公主,注意仪态。”
宁安:“……”
幸福来得太突然,是个人都容易把持不住。
宁安公主没想到自己只是那么随便一说,这店小二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但出于谨慎,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二。
只是她还未开口,对面的少年先说话了。
“姐姐,你叫俺来是要买俺的雪兔吗?”
少年不仅口音重,听着还不像是庆国的。
宁安:!!!
青荷:!!!
伙计:!!!
店小二最先反应过来,拉着金吉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一茬接着一茬。
“公主恕罪,小人,小人……”
他想说自己刚刚只顾着惊艳于少年的容貌,却忘记叮嘱他要见之人是庆国的宁安公主,也忘了问他是哪里人。
这都是他的疏忽,他想辩驳一二,但见着公主冰冷的目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宁安公主只是惊着了,并没有生气。
等缓过神来便让青荷递了张银票过去,挥挥手将店小二遣退了。
这种时候,外人在场不合适。
小二接过银票,连忙磕头谢恩,脚底抹油似的退出雅间,还贴心地将门重新关上。
少年眉心轻皱,似有疑惑。
但见店小二仅仅只是带个路就有银票拿,可见眼前之人定是大方的。
那他的雪兔肯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正想着,便听见有人问他。
他不敢四处张望,跪在地上垂着头低声答道:“俺叫金吉顺。俺娘叫俺顺子。”
青荷捂嘴轻笑。
宁安公主一个眼刀甩过去。
青荷立刻止了笑意。
宁安接着说:“听你口音,不像庆国人。”
金吉顺点头,声音大了些:“嗯。俺是北戎人。”
宁安公主抚额。
是了,上次北戎使臣来时也是这个口音。
庆国与北戎早已握手交好,互通互市。
故而北戎人在上京城做买卖也是常有的事。
谁知好巧不巧,那伙计找来的人竟就是北戎人。
北戎与荣国不同。
对待北戎人与对待荣国质子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涉及两国邦交,宁安公主自然就谨慎了许多。
她伸手轻轻挑起少年的下巴,一双眼睛充满蛊惑:“跟本宫去公主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