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馨香瞬间传入少年鼻尖,再对上那双眼睛,金吉顺的耳根不自觉地就红了。
他慌忙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问道:“公主会把俺所有的雪兔都买了吗?”
这是金吉顺进门后第二次问她要不要买雪兔,可见是将此事看的有多重要。
虽然少年关注的重点让宁安有些意外,但还是当即表态:“买!有多少买多少!”
她很高兴。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不就是几只兔子,就算吃不完她公主府也养得起。
得到肯定的答复,金吉顺顿时乐了。
压在心底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宁安公主。
“去,俺这就跟你去。”
他好像比宁安还着急,急忙站起身就要走。
青荷拉住他,“郎君,不可走在公主前面。”
金吉顺:……
上京城规矩真多。
于是来时的两个人变成走时的三个。
醉仙楼里的人对此早就见惯不怪,该吃吃该喝喝,该行礼行礼。
上了公主府的马车,金吉顺简直大开眼界,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坐如此奢华的马车。
上次有幸在北戎都城看到过北戎二皇子的车驾,当时他就觉得那已经是最气派的了。
可是比之宁安公主的,可以说不及十分之一。
这辆马车完全是由上等的沉香木制成,车厢内部铺着金丝绒毯,柔软而光滑,车厢一侧有张精致的软塌,软塌中间的小案上,点着名贵的西域熏香,香气扑鼻,使人陶醉。
而在小案上,还摆放着金吉顺从未见过的水果,它们的颜色鲜艳,形状各异,让人垂涎欲滴。
金吉顺有些紧张地坐在马车中,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瞥向宁安公主,内心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宁安公主察觉到了金吉顺的紧张和不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轻声问道:“想吃吗?”
金吉顺被问得一愣,几乎想脱口而出“想”,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摇头说道:“不想。”
话是这么说,可是上下滚动的喉咙已经出卖了他。
宁安勾了勾唇,摘过一颗荔枝,轻轻剥皮,递到他面前,杏眸微眯。
“再叫声姐姐,就给你吃。”
撩拨过无数美男的宁安公主自然知道自己什么样的状态看上去最迷人,最蛊惑。
果不其然。
在金吉顺视线从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挪到下面那如葱般的指节上时,耳尖欻地就红了。
他慌忙扭头,胡乱挤出几个字。
“俺,俺不吃,谢谢姐姐。”
扑哧~
青荷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下一秒又立刻收住。
“公主,奴婢有点热,先去外面了。”
青荷逃似的来到马车外,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就要被公主的眼刀给凌迟了。
马车里陡然只剩下金吉顺和宁安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宁安公主举着荔枝的手并没有放下来,灼灼的目光还留在金吉顺脸上。
金吉顺愈发紧张。
耳尖的红不知不觉就蔓延开了。
直到红遍脸颊,脖颈。
渐渐地他也觉得马车里好热。
“公主,俺,俺……”
“你什么?是想本宫喂你?”
宁安公主倾身往前,做势就要将荔枝塞入金吉顺口中。
吓得金吉顺一把夺过荔枝往嘴里一丢。
“咳咳咳……”
吃的太急,一下就呛到了。
宁安不再逗他,重新坐回一旁等他慢慢缓过劲来。
“急什么,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话虽这样说,但她那双灼灼的眼睛却像是要将金吉顺盯出一个窟窿来。
金吉顺赶紧垂下头:“姐姐长得像仙女,仙女不吃人。妖怪才吃人。”
宁安:“……”
嘴还挺甜。
算了,暂时放过他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人去了公主府,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于是剩下的路上,她便不再说话,只撑着头闭上眼睛小憩。
马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金吉顺发现公主好像真的睡着了,才敢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打量她。
若说之前他还不知道宁安公主是怎样的一个存在,那么现在他也品出一二了。
刚才他们走出醉仙楼时,所有人都朝她下跪行礼。
这在北戎可是只有帝后和太子才能享有的权力。
没想到在庆国,一个公主也可以这样。
而且看公主车驾的豪华程度,她一定很有钱。
如此一来,他家今年的雪兔可就不愁卖了。
他最担心的依然是村里的雪兔。
宁安还不知道,金吉顺家所在的村子早已将野生雪兔完成人工驯养和繁殖。
今年因为气候适宜,村里的雪兔更是产量过盛,已远远超出北戎人可消耗掉的数量。
所以金吉顺跟村长一合计,才想着派他到庆国来试试看。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一下就遇到大主顾。
金吉顺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对面宁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宁安公主不是第一次看美人,也不是第一次见着有异域风情的美人。
但是该死的,不知为什么,见到金吉顺就觉得他身上有种宿命般的柔弱感,让人真想狠狠地欺负。
宁安几次将自己的嘴唇抿了又抿,才抑制住不断分泌的口水。
她掏出香帕掩唇轻声一咳。
金吉顺瞬间回神。
抬眸正巧与宁安公主的目光相撞。
刹那间,刚刚好不容易消散的红晕再次染尽耳廓。
“公主,俺想……”
紧张之下,他没话找话。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青荷掀帘进来。
“公主,到了。”
金吉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宁安却没动,想起刚刚他被打断的话,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明明只是随心一问。
可奈何忘了收回身上来自上位者的气场。
金吉顺本就紧张,根本招架不住她的气势,想也不想,竟脱口而出:“俺想尿尿……”
“……”
“……”
震耳欲聋的沉默。
一息之后,宁安跳下马车,头也不回道:“带他去茅房。”
“是。”
直到青荷也下了马车,金吉顺还呆呆地坐在那里。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一山的神呐,他刚刚说了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