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后焦急的样子,丁一大师也不再隐瞒,直言道:“不过公主和秦公子之间还有一个死结,尚未解开。”
又是死劫!
死结两字让帝后心中同时一颤。
他们真的是,年龄大了,听不得死不死的。
还是太子思路清晰,率先从丁一大师的话中听出了玄机。
“大师,你能说的清楚一点吗?尚未解开是什么意思?可以解吗?”
丁一大师颔首,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契机。”
“什么契机?”
丁一大师看了眼已渐昏暗的天空,指尖掐了掐,幽幽叹息道:“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太子等人:……
好吧,那就只有等。
相信老天爷既然安排了宁安公主重生,那一定不会罔顾不管的。
“那朕现在就想给宁安赐婚,可有违反天意?”皇帝小心翼翼道。
丁一大师沉思片刻,才道:“赐婚可以,但是成亲的话……”
皇帝立刻表态:“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丁一大师颔首,随后便如来时一般,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宫殿。
帝后二人沉浸在思绪之中,竟未察觉到,丁一大师在转身之际,嘴角有细微的血丝悄然渗出。
走出宫门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身形也随之摇晃,几乎要倒下。
守候在门口的小沙弥见状大惊失色,疾呼一声:“住持!”
他飞奔而至,稳稳地将丁一大师扶住,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我无事,我们回去吧。”丁一大师虚弱地摆了摆手。
小沙弥不满地回头瞥了眼巍峨的皇宫,最终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丁一大师上了马车,朝着护国寺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丁一大师闭目打坐,努力调息着体内的气息。
为了让马车行驶得更为平稳,小沙弥特意放缓了赶车的速度。
过了好一会儿,丁一大师苍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时,小沙弥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与担忧,问道:“住持,您明明身体还未痊愈,为何还要执意前来这一趟?”
丁一大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因果循环,前世的债注定要今生偿还。”
小沙弥听不懂什么前世今生,他只知道,住持这几次吐血都是因为宁安公主的事情。
那个宁安公主德行有亏,荒淫无诞,不值得住持为她如此耗费心计。
丁一知他心中所想,但却也实在没有力气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公主对我有恩”,便再次闭目调息,不再多言。
小沙弥依旧不解。
自他入护国寺以来,丁一大师几乎从未离开过寺庙,他实在不明白,住持何时欠下了宁安公主的恩情。
不过此事显然不是他能探究的,小沙弥压下心中的好奇,专心地赶着马车,朝着护国寺的方向缓缓行去。
另一边。
赐婚的圣旨在第二天一大早便送到了公主府。
传旨太监本来是想先去听雨轩的,但听说宁安公主还未起,所以便先去了秦意所在的清澜院。
因秦意仍居住在公主府,所以这道赐婚的旨意便只好在清澜院宣读了。
秦意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此刻真正听到旨意,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他虽然有想过最后的胜利者肯定会是自己,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不过又转念一想,郎才女貌,天赐良缘,本就早已注定。
像他如此优秀的人,也只有宁安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才能与之相配。
等太监宣读完后,秦意恭敬接过圣旨,仔仔细细阅读起来。
这可是与他那敕封状元的金卷同样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好好保管。
然而,随着他细细端详,渐渐觉察出了些许异样。
“公公,为何陛下的赐婚圣旨上并未注明成婚的具体日期呢?莫非是遗漏了?”秦意疑惑问道。
传旨太监心中虽想翻个白眼,但面上仍旧维持着和煦的笑容。
“秦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这等大事,陛下岂会忘记?没有写明日期,自然是有其深意。您只需领旨谢恩,其他不该打听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秦意听后也不以为忤,微笑着将赐婚圣旨妥善收起,随后向长明使了个眼色。
长明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袋,恭敬地递给传旨太监。
“公公辛苦跑这一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传旨太监笑容满面地接过锦袋,轻声道:
“多谢秦大人赏赐。至于其他事情,小的确实知之甚少,只听说昨晚丁一大师入宫了。”
秦意闻言,心中一动。
丁一大师?
他入宫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赐婚一事?
可上次在护国寺,丁一大师还对他说:“秦公子,你与公主今生并无缘,还是别太强求了。”
如今不过才过几天而已,他就改变主意了?
秦意虽有些不解,但赐婚以下,这终究还是好事。
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再去探究吧。
想通这一点,秦意便急匆匆地携着圣旨返回秦家去了。
毕竟如此重大的喜讯,他得亲自向父亲和母亲禀报才是。
虽然皇帝预先已派了太监到秦府通报了这一好消息,但是当秦府的人真正看到圣旨时,还是非常开心的。
“好好好!”秦父拿着圣旨看了又看,笑的十分欣慰,“恭喜我儿终于得偿所愿啊!也不枉费为父我的一番苦心。”
秦意暗地翻了个白眼。
可别再提苦心的事儿了。
秦母也是喜上眉梢,拉着秦意的手说:“这真是喜事临门啊!我的儿,能够与心爱之人结成连理,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公主,不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你的厚爱。”
秦意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对秦母道:“母亲放心,我会的。”
秦父又转向管家,吩咐道:“立刻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全家人都要进宫谢恩。”
管家恭敬地应了声,转身离去,开始忙碌地张罗起来。
当晚,秦府张灯结彩,上下一片欢腾。
可得到消息的质子府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