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整整一夜之后,木柴终于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堆木炭,缓缓升腾起缕缕白烟。
妙元向外张望一眼,只见外面雾气弥漫,一片朦胧景象。
她整夜未眠,身体早已麻木不堪,轻轻挪动一下身躯,同时转动手腕,运用内力调息,感觉内力已恢复到四五成。
就在这时,她抬起眼眸,恰好与李文礼那带着几分探寻意味的目光相对。
心中不禁暗骂:看什么看!
“都逃出城了,你俩却不抓紧时间逃命,反而在此处拖延良久,难道就不怕追兵赶来吗”妙元朝对方质问。
李文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能逃往何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妙元闻言冷笑一声,反驳说:“你不是还有数千私兵吗?不来接应?”
李文礼依然面不改色,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李彰在常州率领众多禁军,此时此刻,恐怕已然取得胜利。”
“没想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听到这里,妙元忍不住嘲讽起来。
或许这是她从李文礼这个人身上所能发现的唯一一点优质品德。
片刻后,她继续追问:“你将我绑架至此,你父亲后面该如何向皇上交代?而且你公然挑衅展昭,难道是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李文礼大笑,“你怎么就那样自信?怎么就不能是你们给我陪葬?”
妙元幽幽道,“我没那么容易死,白马寺的主持替我算过命。”
“你不是入道么?”
妙元微微一笑,“我多重信仰。谁说的合我心意我就信谁,主打一个变通。”又仰头看了一眼供台上的城隍爷,“比如现在,我就很希望城隍爷显灵。”
“”
李文礼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那扇破旧不堪的门前,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城隍爷没有显灵,倒是展昭追过来了。”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如鬼魅般从茂密的树林树梢飞驰而过,动作轻盈飘逸,稳稳地落在庙宇外的空地上。
或许是因为一路在浓雾中施展轻功的缘故,他的眉眼之间、发梢之上都沾满了水雾。
展昭眼神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李文礼,声音低沉而坚定:“公主在哪儿?”
李文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似笑非笑地说道:“在里面呢,你这么急干什么?”
“说出放走她的条件!”展昭的语气越发严厉,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文礼只说了一个字:“你……”然后沉默了半晌。
妙元忍不住大声催促道:“你什么?有话快说!”磨磨叽叽地。
李文礼深吸一口气,“自废武功,否则,你就只能带着一具尸体回去复命了。”
他的话刚说完,白素手中的短匕立刻又抵住了妙元的喉咙。
“行。”展昭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妙元瞪大了眼睛。他是叫你自废武功,不是喊你吃顿饭,怎么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眼看着展昭妥协,妙元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白素,“我一直待你不薄,从未亏待过你,却万万没想到,你如今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对我拔刀相向!”
“是我对不住公主,公主的大恩奴婢来世再报。”
“不,你现在报。”背刺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公主,对不起。”白素含泪摇头。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潞州百姓,你还能回头白素。”
“”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念及多年的主仆情谊了!”只见妙元不知何时挣脱开了束缚她的绳索,猛地仰起头并迅速转身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匕首刀刃。
与此同时,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白素的手腕,稍一使劲,白素痛苦地尖叫一声:“啊!”手中紧握的匕首也因剧痛而失手滑落。
紧接着,妙元又飞起一脚将匕首踢到半空中。当白素回过神来时,锋利无比的匕首刀尖已然距离她的面颊仅有半寸之遥。
妙元面若寒霜,问道:“在常州别院里的那个夜晚,你右手手臂被我刺中的那一剑,现在伤口愈合了吗?”
“想来应该是没有吧,犹记昨日,我将那个木匣子递到你手中,当看到你脸色骤变时,我便嗅到从你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说话间,只见她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掀开了白素那件碧绿色的衣袖,露出了一截葱白的小臂。
然而,原本应该光滑的肌肤,此刻却被白色布条缠绕覆盖,而那布条早已被干涸的鲜血浸透,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那时就已经知道是我了?”白素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我那时候就知道了。其实,自从别院那夜一直到去开封府前,我都在暗示,只可惜……”妙元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始终未能领悟我其中的深意。”
白素如梦初醒,原来当初之所以会单独将她留在常州,自己归来之后说的那些话,甚至将浴房的宫女问月破格提拔成为贴身侍女。
“对不起,公主,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白素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上妙元手中的匕首,然后猛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刹那间,温热猩红的血四溅开来。
妙元的瞳孔骤缩紧,她怔怔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发现指尖已满是血迹。而眼前的白素,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妙元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跨过白素冰冷的尸首,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外头的李文礼已不敌展昭被打倒在地,就在此时,妙元突然调动体内汹涌的内力,汇聚手中的匕首之上,她手臂一挥,匕首如同闪电般径直飞出门外袭向李文礼。
李文礼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地刺进自己的胸口。
他口喷鲜血,身体颤抖着扭过头,手指向妙元,脸上充满了不甘心和愤怒:“你…你竟然偷袭!”
妙元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在常州不也偷袭过我么?你花言巧语欺骗白素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如今,你就去地狱里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