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越袒露心声,说自己有个毛病。
安盛空好奇问道:什么毛病?
“你觉得我这个点出来看月亮是因为刚睡醒?”
“难道不是吗?”安盛空纳闷。
“不是,这才是我正常的作息时间。”
“生物钟颠倒的?”
“昂我上学时经常白天在课堂上睡觉,至少上午是这样的。
然后晚上学习,有时候半夜12点之后心血来潮,会跑到外面看星星、看月亮。”
“喔。”安盛空打趣道,“还真是奇怪的习惯啊。不过了解你的故事之后,我可能也理解你的这种习惯了。”
“小时候,经常对着月亮发呆,有时候一呆就是半夜。
然后第二天上午上课的时候就睡觉,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了。
小时候爱看月亮,是因为父亲在上面;
长大了爱看月亮,是因为父亲‘还在’上面。”
安盛空向右转过头,拍了拍楚天越安慰道:
“别难过了,你父亲在上面会看到你的,你已经很出色了,他以你为傲。”
两人抬头望着月亮,开始发呆。
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回忆着各自的过去。
忽然安盛空打破沉默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楚天越思索了一会说道,“发呆算不算?”
“发呆?”安盛空笑道,“这爱好可真不一般,也不简单,那你应该很适合这里。”
“为什么?”
“你看咱们这地方,远离喧嚣,又可以看到最美的星空,最适合你了。
不过需要忍受常年的孤独,我看你性格挺适合的。”
“哦,那我就好奇了”
“怎么?”
“安主任,我看你性格不像是个耐得住的人啊。”
“哈哈,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昂据我观察啊。”楚天越说,“你做事果断、雷厉风行;
从你在校长室及教授家里排查监控的行为可以看出你做事谨慎、细致。
然后在基地对事情的安排可以看到你雷厉风行。
但是,我却看到你性格的另外一面?”
“哦。”安盛空笑道,“哪一面?我听听。”
“那我可说了,就是有些暴躁、还有点粗鲁,一口一个‘尼大爷的’。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一言不合就怼校长。那可是校长啊。
然后在这里,你也是说话大声,有些暴躁,连你们老大你有时候都会硬刚。”
楚天越摇头继续说道:“不过同时也可以看出你是个性格豪爽之人。
所以我好奇的是,一个性格暴躁之人怎么能沉得下心来干如此细致的工作呢?
这不是让张飞绣花,李云龙去被服厂踩缝纫机吗?”
“哈哈哈。”安盛空笑道,“你的眼力还是不错的。我告诉你,在哪种情况下张飞必须绣花。
那就是张飞十分爱绣花的时候,当他白天想着绣花,晚上想着绣花,吃饭想着绣花的时候。
那他性格再暴躁也能绣花。”
“哦,我明白了。”楚天越说。
“对,唯有爱好能让人沉迷、坚持。然而就是因为我这性格,所以没少挨批评、降级。”
楚天越若有所悟点头道:哦,双重性格,厉害。刚刚你说还给你降级了?降到哪一级?”
“安保部,窝尼大爷的!”
“专门管安全的?”
“哎,其实就是的保安。”
噗呲一声,楚天越没忍住笑了。
“让你去当保安?”
楚天越再次转过头认真打量他一番打趣道:
“咳,不过你这身板、性格,去当个保安队长确实挺适合你的,就是屈才了些。”
“唉,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让我当保安,我也得去啊,窝尼大爷的。不过,没多久我又调回去了。”
楚天越笑着说:我喜欢你这性格,直爽、真实。
“哈,我也喜欢你。”安盛空笑道。
短暂沉默之后。
楚天越忽然问道:“恕我冒昧地问一句。”
“嗯,你说。”
“从你的穿着打扮及行为来看,你目前应该单身?”
安盛空望着天空,沉默许久。
似乎在回忆,又好像在组织语言。
“不瞒你说,我离婚了。”安盛空淡淡地说道。
那语气,就像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一样平淡。
但是里面却又夹杂着些许无感的伤感。
假如在这夜里,楚天越可以看清他的脸的话,那必定写满了忧伤。
“离婚了?”楚天越诧异道。
“唉,聚少离多,我爱人受不了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待在这大山里。所以
所以,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幸福,我相信她离开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是一个幸福的选择。”
“对不起,提及你的伤心事。”楚天越抱歉地说。
“没关系,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有个女儿,我现在在这里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的宝贝女儿。
我没时间照顾,所以她跟着她妈妈,我每次休假都会去看她。”
“去看的时候嫂子会为难你吗?”楚天越问。
“不会,她对我挺好。还和以前一样对我好。”
“那我好奇,既然感情还在,为什么不复合呢?”
安盛空笑了笑。
楚天越看着他。
这次他仿佛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能在他不经意的笑容里看出些许尴尬和不好意思,甚至能感觉到他脸都红了。
不禁纳闷,一个铁血的汉子,也有如此柔情、害羞的一面。
“有些事情不是想就可以的。有一种感情叫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就像夕阳再好,我也无力挽留,而且我也已经彻底断了念想。”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啊。”楚天越惊讶之余也只有无奈的叹息。
安盛空喃喃自语: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谈笑中。”
一个铁血汉子,扛得起千斤重担,扛得住常年寂寞,却扛不住思念。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一段遗憾,怎能做到说放下就放下?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抬头仰望星空。
不得不说,山里看到的星星确实比城里更多更清晰。
安盛空沉浸在多年未被提起的伤痛中。
而对于钢铁直男楚天越来说,除了思念父亲,他似乎正陷入自责中。
责备自己不该自以为是,提及别人的伤心事。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一个大男人受伤的心。
或许,沉默是唯一的办法;
或许,时间是唯一的良药。
“天越,你知道吗?”
“嗯?”
安盛空说:
“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过去之中。
当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是在回望过去。
来自遥远星球的光,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才能到达地球。
在这里,光速都是如此的慢。
当我们对着行星许愿的时候,说不定这颗行星早已不复存在了。”
楚天越叹道:是啊,每当我仰望星空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心里就会出现一份宁静。
这也是我喜欢看星空的另外一个原因。
安盛空:“所以,相比之下,我们人类又算什么呢,这么想想,实际上很多事情也就看淡了。
人生短短几十载,按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便不枉来这地球一趟。”
“你说的很对。”
说到两人心坎里去了。
“小子,假如现在有酒的话,我真想跟你喝一杯,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么聊过了。”
楚天越由衷感慨道:大哥,我必定陪你醉一场。
两个大男人,在这‘春山花月夜’里互诉衷肠。
忽然,安盛空说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楚天越受宠若惊道:为什么?
安盛空神秘一笑:没有为什么。
此时,气氛烘托到这里,安盛空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严肃地对楚天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