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关涛把骰盅丢在桌上。不耐烦的道“没意思,爷不玩了。这些银子送你们了”
“切”
“富贵人家就是视千金如粪土”
见两人走了,众人唏嘘一片,哄抢着桌上的银票,有人在混乱中打开关涛的骰盅,发现里面的点数竟然和何四娘子的一样大,不过他还没有看清,骰子便在混乱中撒乱一地。
关涛朝沈平安的方向气哼哼的小跑过去。“你耍小爷!”
沈平安笑呵呵的道“我哪里耍你了?”
“你少在小爷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方才我的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肯定是你干的!你败坏了小爷名声,你让小爷面子往哪里隔!”
沈平安摊开手,一脸的冤枉。“我可是付了六十两银子的,,能让你少费劲拿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而且你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知道你是谁。”
关涛听了摇了摇头,“说要赢的也是你,不赢的也是你,不如你告诉我,放着案子不查,让我和何四娘对赌,又不让我赢她,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看着她一副头疼的模样,戏谑道“诶,你这么担心小爷和何四娘子”
“不会是属意小爷吧”
沈平安正喝着水,水喷了关涛满脸。“你犯病了?”
也太不要脸了。
关涛看着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嘴角抽了抽,颇为无语的抹了把脸。
“话说,几百两说出就出,你和我见的寒门学子可都不一样,”
沈平安一顿,“谁说学子就一定是寒门?”
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两个十分魁梧的人,这种人沈平安只在角斗场里见过,站在那就遮住了大半个日头。
沈平安的笑声戛然而止,关涛惊骇的转过身,听见身后的沈平安意味深长的道“我去见个故人。”
沈平安被这名彪形大汉从千春楼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带到千春楼后院。
千春楼后面是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面有一处小炉子,里面正煮着茶,院子里茶香四溢。何四娘子就坐在火炉旁,火星子时不时的往外面冒。和平常不同,她没有戴着面纱,身上也只穿着平民百姓的麻衣,除了她那张出色的面孔外,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都与平常百姓家的女子无异。
看见她来了,何婉示意她过来坐。
她肤如凝脂,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小嘴。沈平安鲜少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炉子高。”她笑。
“那时年少,后来烧了一场,印象中记得有人来看过我,但是却记不清了。”
“你很聪明。”她说。“也很有才干,比一般男子都要强上些。你师父也算没有白教你”
何婉起身,提开刚煮好的茶,语气温柔和善,和在赌场游刃有余的何四娘子判若两人。
沈平安握着茶杯,龙井的香味在指尖萦绕。她笑“你不也一眼就看穿了我女扮男装。”
“不过是见的人多了,况且,我也见过你少时的样子。”
何婉慵懒的坐在蒲团上,单手撑着头,一举一动,貌美温和的仿佛活生生的仕女图,一点都不像二十有六的女子。
“我该唤你一声姐姐。”
微风轻起,娴静舒适,两人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沈平安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放在何婉面前的桌上。“这是两年前,我逃出家时,他托我给你的。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是一个木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碧玉小簪。
何婉激动的摩挲着木盒,上面篆刻着她最喜欢的梧桐树,她小心翼翼的打开。
地上梧桐相待老,天上鹣鹣不独飞。
沈平安心里有些愧疚“当时本以为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到京都,没想到耽搁了几年。”
何婉心中十分欢悦,她用袖子掖了掖眼角的泪花。“他人呢?可曾一起回来?”
沈平安摇摇头。何婉的眼睛以清晰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她心中莫名一紧,接着说“他那时与我说,不出三年,他建功立业,定回来娶你,如今也差不多了”
“还有八个月零三天。”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模样,她笑了笑,把话题扯回来。“你这话不对劲啊,待在那还不舒适?”
沈平安摇摇头“太舒适的地方是待不了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也有未完成的事。”
“这一点你倒是像他。”何婉扇着炉子里面的小火苗,炉子中淡淡的药味飘来。“我只知晓国朝多了史上第一位女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竟没想过果真是你,你可见过他了?”
“在城门口见了一面。”沈平安的手顿了顿,想起那个人的面孔,并不是很想提。“怎的在煎药?”
说到这里,何婉叹了一口气, “倒春寒,他爹本来身子就不好,近日又病了。”
“他爹同意你们在一块了?”
“害”何婉的脸上挂着苦笑“会答应的,迟早的事。”诚心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自己做的再好一点,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平安抿了口茶。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的规矩。但也着实为何婉的这份情谊感动。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等到夕阳染红半边天幕的时候,沈平安跟着南飞的大雁出了千春楼。
“诶,张太傅的夫人去了,这会出殡,走的就是那条街,你从另外一条小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