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理他。
就在江潮要不要考虑直接去找袁野的时候,沈平安唤住了他。“彦安。”她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来到刑部几日,她就肉眼可见的瘦了,就算换上了袁野带给她的衣裳,还是遮不住伤痕累累。
“平沈姑娘,你还好么?”
沈平安点点头,冲他笑的没心没肺。“死不了,放心吧。”
江潮捏了捏袖口。“在下有些事不解,故而想问问姑娘。望姑娘解惑。”
“以我现在的处境,江大人,你不应该离我太近。”
所有人都和他讲明哲保身的道理。
“在下只求真相,问心无愧。”
沈平安愣了愣,说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难为这个时候他还想着来看她。
她对看守牢房的护卫说“这位小哥,我想和这位公子有事相商,劳烦你去通传一声。”
护卫点了点头,给他开了牢房的门,另外派人立刻去禀报袁野。
江潮走了进来,只见他的眼神复杂。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沈姑娘,你和信阳王,是什么关系?”
沈平安愣了愣,故作漫不经心的拢了拢衣裳。“他是大名鼎鼎的信仰王,驻守边疆,战功赫赫,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彦安,你想多了,我若真和他有关系,哪里还沦落到这种地步?”
烛光映着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真的没有关系么?江潮看着她存疑。信阳王府离刑部隔着四五条街,怎么国公一到刑部,他立马就赶来了?
又怎么她一说,门口的守卫就放他进来了。
那如果有关系,能值得他这么做的,会是什么关系?江潮不想再往下面想。
小骗子。江潮看着沈平安。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你的计划是什么?”
“请君入瓮。”
江潮愣了愣。“我早该想到的。”但听见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佩服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凄凉。
“关兄怕你身陷囹圄,已然在外面筹集银钱。”
国朝有法度,不论什么罪名的囚犯,只要有银子,都可以减轻罪罚。沈平安已经猜到,关涛定然瞒不住,把两人经商的事情和江潮说了。
“只是不知道这局是你布的,你自然也进退自如。”
这话像是自嘲,他是在抱怨她,喜欢独来独往,什么事情都不与别人商量,让人白为自己担心。
“彦安,其实筹银才是我的后招,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京都风云诡谲,皇帝深浅难测,关系错综复杂,她实在没有办法把一切事情都算的那么准。
“这次,恐怕真的需要把你们拉下水了。”
“我就怕你不肯开口。”
四目相对,江潮意识到什么。“在下逾矩了,不是那个意思。”
沈平安笑了笑,两人又说了半刻的话。
江潮是个十分敏捷的人,自从他上任,刑部多少的案子都沉冤昭雪,天下大白,现在刑部的几个主事都很欣赏他。
“你与他做这等事,如若被查出来”
国朝官员经商,一旦被查出来,是会被除去官籍的。
“在下还是那句话,如若你们有一天做出有违礼法,有害民生的事情,我立身刑部,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沈平安笑了。“好好好,彦安,你先出去吧。”
江潮恼她这副哄小孩子的语气,但见着她满身的伤,确实需要休息。沈平安闭目养神,感觉前面人影晃动。只见他把一个小白瓷瓶子放在了不远处。“这是这是娴儿让我给你的。”
他说的倔强,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仿佛真的是江娴让他给的。
沈平安又笑了。
从牢狱里面出来的第二天,关涛听见江潮同僚的话。“沈氏已经招人了,卢尚书正在写卷宗,准备面呈陛下。”
“主审官不是信阳王么?”
“听说就是他审出来的,卷宗上还盖了信阳王的印!”
江潮心中一惊。
“这狐狸,这下真的出事了。”关涛忍不住拍大腿。“我立马带上银子,现在去还赶得到。”
相比关涛,江潮多了一份镇定。“先别着急,我先去刑部看看情况。”
江潮到了刑部,刚好碰见信阳王从里面走出来,他正在用手绢擦着手上的血迹。
袁野在他的面前停下。
“王爷不是会秉公办理的么?”
“本王这就是在秉公办理。”
袁野懒得看他,直接撞过他的肩膀走了。
沈平安等人身上戴着镣铐,被人押着紧跟其后,看见江潮时,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御书房内
皇帝看了卢尚书的卷宗,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代表信阳王的印玺上。“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袁野点了点头“不错。”
御书房外,站着沈平安和一众与姚闻之有勾连的大臣。
“沈虞候,没有想到你也是走这种门路进来的。”有人挖苦她。
沈平安不怒反笑。“如若我不是,你们是不是要气死了?”
“哼,横竖你已经站在这里,难道结局还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随便他怎么挖苦,沈平安没有再理他。
舍利从御书房走了出来,示意让几人进去。
皇帝的目光扫过一众人,最后落在了沈平安的身上,她很瘦小,站在那里几乎要看不到人了,满身的伤痕,与面前的这些人格格不入。
可惜了,还以为她能够带来些不一样。
“你们,对刑部定的罪名可有异议?”皇帝问。
几人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羞于面对。这个时候一道女声拔了出来。
“我有异议。”
卢尚书和他的侍郎面面相觑,刚好这个时候解关潼走了进来。
“陛下,臣有异议。”沈平安站了出来“臣并没有科考受贿”
“那这纸上的手印?”
“乃是卢尚书逼迫1”她的声音振聋发聩,不卑不亢。
“你污蔑!你污蔑朝廷官员,是要定罪的。”卢尚书立即道“陛下,应立即把沈氏下狱,以免污染陛下清听。”
“陛下,臣有证据”说着,沈平安从自己的袖兜中拿出了一本账册。“这是姚闻之家中的账本,记录了与他往来应酬的各级官员”
这无疑是一个巨石。
账本被上呈到皇帝面前,凤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陛下,这上面的人,我们根据姚氏的口供,已经抓的差不多了。臣认为,沈氏在这个时候拿出账本,居心叵测,就是用来脱罪的。”
“卢尚书不要着急,我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