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心疼你啊(1 / 1)

也没有置气。”沈平安一口吃下。

动作间,袖口下的伤痕隐隐约约。袁野皱了皱眉头,从怀兜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子。“手给我。”

沈平安乖乖的把手给他。“婉娘给我上过药了。”

袁野用指腹轻轻擦去沈平安嘴边的水渍。然后挽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的药,没有许清风开的好。”

如若是别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任谁也想不到,信阳王那一双执剑沙场的手,此时正在温柔的给一名女子上药。

但沈平安不以为然,她伸给袁野一只手,一只手夹着菜吃。时而换一只手。

这么多伤痕,就算是见惯了死人的信阳王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次的事,你应提前与我说。”

“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他们”沈平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野瞪了回去。“我,我是要提前与你说的,只是事发太突然,我自己都没准备好么?”

“从信阳一路到京城,也是没准备好?”

距离她从信阳跑出来,已经两年了,原本经常连打雷都怕的小姑娘如今也有了棱角。

“我不是给你写信了么?”沈平安嘟囔道。

袁野又瞪了她一眼。是,她是给他写信了。从信阳到渭河再到君阳,她说要出去找自己的身世,随后又说要科举,他是欣喜又害怕,派过去帮她的人是一个也不要,派过去接她的人是一个都找不到。每次写信回来都是寥寥草草几个大字报平安,其中的艰辛她是只字不提。幸好信阳三郡是他的地盘,她做了什么能被他兜住。可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北上京都,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国朝赫赫有名的女官,一身红衣威风凛凛,替满城的百姓欢迎他。

心里是这么想,可看着沈平安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又舍不得责怪,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知道你看不过他们狡兔三窟,但也要顾好自己啊。”

“你别生气了。”沈平安把他皱在一起的眉头分开。

袁野抓住她的手。“我没有”

“你有,你脸都气成苦瓜了。”

“本王没有!沈虞候,本王现在是信阳王,本王说了没有生气!”

熟悉的语气,在洗尘宴上,她也是这么说的。“王爷,我现在是沈虞候”她那个时候是怕两人的关系暴露会带来麻烦。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沈平安笑了,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袁野自以为很凶的道“别动,上药。”

繁星值夜,月亮催着人走,静谧小桥流水。

林沛一看见沈平安回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主子遇险,属下没有及时相救,请主子降罪。”

沈平安看见他这副架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挥了挥手“起来吧起来吧。”

林沛重重的给她磕了个头,露出脖颈后的一道疤痕。林沛原本是袁家军的人,那时候袁家军初建,他本来没有大错,但是为了树立军纪,袁野要当着众将士的面砍下他的头颅。是沈平安不忍,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才把人保下来,这些年一直在为自己打理着朝阳楼的事务。

袁野这个人口上说的凶狠,但看到林沛还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平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婉娘呢?”

“何”林沛的声音还没有出来,那娇媚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哎哟,许郎君一直在向我要红杏的身契,烦人的很哟。”

何婉一身风情万种的红衣,后面跟着一身白色对襟长衣的许清风。

“红杏的身契?百花丛中过,半叶不留身的许副将,也会有追着人要身契的一天?”沈平安取笑他。

许清风看见她,仿佛看见了稀客一样。“小平安,今天不用和哥哥我装不认识了?”

张口闭口都是哥哥,真不要脸。沈平安心想。

月亮当空,星星眨眼,今夜实在舒服,夜风吹过来凉爽怡人,大家都坐在院子里面纳凉,。

许清风把身后的一碟葡萄递到沈平安面前,“袁顺意让哥哥我带来给你的。”

一颗颗剥好的葡萄,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沈平安捧着那一碟子葡萄,坐在摇椅上享用起来,听着婉娘和许清风说话。

何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个木盒子。“你想清楚了?提前和你说清楚哦,虽然我收留了红杏,但是她的脾气秉性我是一点都不清楚的,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来找我。”

许清风不以为意“四娘放心,这些我都打探清楚了。”他将身契放在怀兜中收好,生怕婉娘要再要回去似的。

沈平安正悠闲的坐在摇椅上,忽然眼前一黑。只见许清风走到她面前。探了探她的脉搏,“恢复的不错。”他拿出一个小黑瓶子“我说你这胆子可真大,以身入局。这是祛疤的,你这满身的伤痕,如果留疤了没人要你,可不要哭着回来找哥哥我。”

沈平安瞪了他一眼。

“不过,这个应该不成问题。”他自顾自的说,沈平安听见了,但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现下好了,哥哥我也好回去和袁顺意交差。”

“不给我你就没办法和袁顺意交差么?”沈平安正惬意着,睁开半只眼睛看着他。

“难说啊。”许清风和何婉相视一笑。

“对了,我过几日要回一趟君阳,可以带楚钰一块走。”

“袁顺意在心里头有未完成的大事,哪里会想那些情情爱爱,还不如现在就把话和楚钰说开。”她躺在洁白的月光下,发丝飞舞,目光清冷。

“你呀,还是年轻,有些事哪是我们这些旁人说得清的,你现在把话说开了,反而会害了她,不如让她自己想清楚”

“我不是旁人。”沈平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许清风愣了愣,随后笑开了。“好,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旁人,袁顺意就属和你最亲近了,不过你也听哥哥一句话,有些事总归要经历的,得她自己想明白。”

楚钰这个时候不在京城了怎么和人解释?解释其实信阳王根本没有什么妹妹,有的只是那年战乱从橘树下捡到的一个女娃娃,这么多年不辞辛苦,历经辗转,相伴长大,这个人还不是楚钰,是沈平安。楚钰只是一心痴迷袁野,偷偷跟着袁野上京的,袁野和沈平安之间的关系恐怕自己都难说的清,何况是在形势复杂的京都城。

但在这方面,沈平安向来不会想很多。

“口口声声说我不是旁人,你们在偷偷做什么也不和我商量,事后也不打算和我解释。”

何婉在旁边附和道“正是因为你不是旁人,所以有些事才不想让你知道,发生了也可以不用向你解释。”

沈平安愉悦的挑了挑眉,显然很吃她的解释。

想到这里,许清风满脸苦涩的摇摇头。

“你可不知道,知道你在京城的那段日子,袁顺意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要白鹭去查了你这一路发生的事,他自己也未想到,从前那逃学贪玩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国朝的第一女官。在皇城里面讨生活,袁顺意恨不得长个眼睛在你身上。”

“哥哥我与其余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事,证明我们的小姑娘长大了,可只有他时不时的叹气,在想你这一路要经过多么的不容易才能走上今天的位置,是否走过他走过的荆棘路,要比寻常人付出多多少的代价。”

“那些时日啊,一听到你的名字,他就皱着眉头。他是心疼你啊。”许清风站在夜风中,扇着他的桃花扇,淡淡的讲述着。

他是心疼你啊。不知怎的,心里仅剩的一点点不悦,也被淡淡的一句话温柔的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