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时候(1 / 1)

“我于陈姬,就像袁顺意于我。”沈平安说。

那个时候,连年战乱,还在襁褓中的沈平安被人丢弃在一棵橘树下。刚好被袁野遇见,小儿啼哭,袁野动了恻隐之心。可他担心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来照顾另一个孩子。

月光如华衣,袁野与许清风对坐而饮,也恍惚记起当年的事情。

“我只能给在襁褓中的女娃娃找了个品性好的村妇,每月多给些银钱,又让村妇每日都抱着她去橘树下面等,可始终等不到人”

就在袁野快要把这小娃娃忘了的时候,村妇说小娃娃看不到他就哭闹。袁野没有办法,只能隔三差五的来一趟。

四岁刚记事,村妇家里遭了灾,加上终年战乱,袁野只能把她带到身边。

“平安。”这个名字还是袁野取的,估计是看到时下情境心有感慨。

“沈”是那家村妇的姓氏。

许清风笑,对月举起一杯酒“你和小平安的万般纠葛,都够写一个话本子了。”

袁野摇摇头。“没有纠葛,她于我,如同深渊光亮。”

“倒是鲜少听见你这么评价一个人。好了,喝酒。”

许清风也见怪不怪了。沈平安渐渐大了的时候,有一日袁野正在和将领商议机密,就听见屏风后面传来异响,众人连忙提着刀剑去看,才发现是小平安在那偷喝酒,一张小脸喝的绯红,慢慢的,众人对这种情况也习以为常,原本还有些异议的将领也被小平安的嘴甜可爱心软。

戒备森严的军营,只见一小娃娃四处玩闹,大半个军营的将领都教过她武艺,没人能够打得过她,还常常蹲在主帐门口玩泥巴。

战败的时候,军营里到处都在收尸,人人怨声载道。沈平安从那之后学会了栽三角梅,从此每赢一场她就栽一株,那一抹艳丽的红色,栽在军营的后面,渐渐成为了全军的期待。

慢慢的,信阳军营的后面,有了漫山遍野的红,将士们都会自发去料理,看着这些,就像看到了自己的荣誉。

沈平安看见陈姬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若是袁野没有救下自己,还不知道会沦落何地。许清风一眼便看透了“小平安哪里知道喜欢是何物,不过是想到同样的身世,对那人产生的悲悯之心。”

袁野喝了口酒。“反正她迟早要嫁人的。”

就在两人说到兴头上的时候,白鹭走了过来。“王爷,刑部江大人想见您”

江潮?“他来做什么?”

“江大人说有要紧事想问问王爷。”

“你把他喊到此处吧。”

袁野和许清风相视一眼,都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昨天才把段氏救下,他今天就来了,莫不是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江潮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官服。“江大人,江大人还真是勤勉啊。”许清风说“我们就不拘俗礼了,你看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江潮朝两人行了行礼“烈酒伤身,恕下官不能奉陪。”

许清风看了眼袁野“大人此次来是为了?”

“既然许大人提到,那下官就开门见山了,下官来是为了楚族一案。”

“楚族?楚族已经被本王灭了。”

“王爷此话当真?”

“本王不喜欢说第二遍。”

江潮揖了揖手,从袖中拿出一份口供,递给两人“这是刑部的口供,下官不该拿出来。”

在两人看口供的同时,江潮说。“这人名叫王五,是盗窃惯手,经常喜欢偷别人的陪葬品,在王爷剿灭楚族的那一夜,也是他收的尸,一个尸体一贯钱,王五说,他埋了三百四十七份尸体,但因为贪心作祟,在领了钱两天之后,他又重回到埋骨之地,想将他们身上的首饰取来变卖,但是这次,他竟然只发现了三百三十七份尸体。”

“因为他干的事情,本来就违反律法,也不敢往外面宣扬,这次本官破获另一起案件的时候,才将此事审出来。”

“这王五还真是丧尽天良啊。”许清风安耐住心中的惊讶,感慨道。

“你想问什么?觉得本王刻意放走了十人?”袁野随手把口供甩在桌子上。倒了杯酒“他们和本王不共戴天,本王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王五也交代了,想起在军营的时候,看见王爷与楚族一人过从甚密下官想,莫不是王爷在楚族中有内应”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倘若有,实剿数目与当时报之天子数目不一样,那便是欺君之罪、”他刻意将欺君之罪这几个字咬重,就是为了说明其中的利害性。

但是袁野显然不以为意。“既如此,你大可呈上去,为何告知本王?”

提到这个地方,江潮的身形很明显的一愣。“本官能感觉到,王爷与沈虞侯关系匪浅,就算是为了朋友,告诫王爷。”

哦?小平安?许清风一口酒刚到嘴边,他看向袁野。

袁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本王与她,不熟。”

“江大人”许清风立马开口“你如此听信那王五的话,就像你说的,那王五可是个行迹卑劣的惯犯,他说的话,可有求证过?难道你就不怕他是诓你的?”

“就算我们家王爷真的和楚族人过从甚密,你怎知这不是剿灭他们的方法之一?何况你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江潮不敢相信“那王五,他已经是死罪,为何要骗我?”

袁野不留痕迹的递给许清风一个眼神,他站起来,走到江潮面前。“你看看,你如此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套,那以后审案子直接重刑,那是不是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了?”

“江大人,你连我这里都过不了,又怎么面见天子,将这件事情呈上去呢?”他拍了拍江潮的肩膀。“大人还是太年轻了些,初次审讯,初到官场,难免会经验不足。”

“就像今晚,你锦衣夜行来我王府,把本不该让我们看见的东西拿给我们看,就不怕在外人看来你与我们家王爷勾结,沆瀣一气?”

“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无愧于心。”

许清风被他逗笑了 “大人还是不明白这京都,这王府是个什么地方,你今晚单枪匹马的来,就不怕我家王爷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