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环胸“让他们准备着,今日这大好的场面,别真的被老爷子打搅了。”
“是。”
沈平安看着林沛的背影,她瞥了眼余光中躲藏的人。“出来吧。”
楚钰不甘心的走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今天日子好,沈平安心情也好。“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我喊了一声后老老实实的走出来。”
“你”楚钰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你说说,跟着我做什么?”
楚钰哼了一声。
“这是对袁顺意不死心?那你找我做什么?”沈平安觉得好笑。
“才没有,本姑娘才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学着沈平安的一样双手环胸,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
黄鹭跑过来,把手上的帷帽给她戴上。朝沈平安揖了揖手。
这是沈平安看着两人有戏。
“少主,前些夜里楚姑娘出门游玩,真实模样不小心被刑部的江大人看到了,江大人最近正在查楚族一案,属下怕”黄鹭小声道。
沈平安的眉心皱了皱“我知道,你们先入席吧。”
江彦安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如果引起他的怀疑,他势必要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宴席入坐了大半,还好之前沈平安特意将文武两臣的席位隔得远些,不然两方定要打起来。
武将全部都来了,文官只来了一半。
林沛有些担心“少主,人会不会少了点?”
沈平安摇摇头。“许清风才不会在乎到底有多少人来呢,他只不过想借我们的势,让全都城都知道。”
“让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平安用下巴点了点外面刚下马车的许万鸣。他被朝阳楼的小厮带到了后院。
不一会,小厮来禀报。“都办妥了,套在麻袋里打的,保管不知道是谁。”
林沛挥了挥手,小厮退下。“少主这若是被许副将知道了”
“无妨的,就是他的意思。”沈平安笑道,她若无其事的入席。这时,一身青衣的江潮坐到了她的身旁。
“何时回来的?”他问。
“前些日子五日前。”沈平安对江潮坐在这里有些猝不及防。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
“彦安你忙于公务,没想到还能到这来”
“都有进展,偶尔放松也未尝不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显得尴尬无比。正当沈平安想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他问“你与信阳王是什么关系?”
这是查到袁顺意和楚族的身上了?记得江彦安以前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敏锐如他,这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破绽。
沈平安想要用之前那套说辞,被江潮看穿。“不要骗我。”他说。
小公子的眼神审视又赤诚,这下沈平安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他我我是他的属下。”她说。
“当真?”
“自然,真的不能再真了。”沈平安强装镇定,感觉到心里发虚。
江潮看着她好一会,不知道他有没有信,他又说“你知不知道,信阳王的那个妹妹,其实是楚族的人。”
沈平安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江彦安下意识递上帕子“多谢”
“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会是楚族的人?”
江潮是真的试探,沈平安是故作惊讶。
他摇摇头“不错,我仔细比对了她与楚族首领的画像,发现就是楚族余孤。你当真不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沈平安忽然抬头看着他“若我知道呢?”
江潮很明显愣了一下。“若你真的知晓,迷途知返,尚且还来得及。”
外面传来起哄的声音,沈平安在热闹声里笑的人畜无害,她和他说了一句什么,但是鞭炮声音太大,江潮没有听见。
今日朝阳楼作为喜堂,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过道,在鞭炮声中,一声红衣的许清风牵着绣球的一头,他心爱的姑娘牵着另一头,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恣意风流的公子,脸上有了罕见的羞涩。唢呐声响,他们走到大红的“喜”字面前,那里刻着他们的心心相印。许清风在满城的目光下,迎娶他的妻子。
江潮还想再说什么,沈平安道“今日这个大好的日子,你不想观礼么?彦安?”
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让江潮没有反驳的能力。
太师之子迎娶花楼女子,众人觉得是被蛊惑了,江潮起初也不是太了解。但刚刚那一眼,他忽然一瞬间理解了许清风。
热闹声声里,江潮看着为人欢呼的沈平安,沈平安正看着叩拜天地的新郎新娘。他原本觉得,不过是自己的心意被拒了而已,他有自己的抱负,儿女之事本就该抛之脑后。但那如天光一般明媚的女子,就像刻在了自己的心中,在无数个闲暇时光回忆里,她的一颦一笑如同太阳般温暖,她的话又如冬日般冰冷,别人以为江大人恪尽职守,为国为民,其实他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一次次的静心里,一旦碰见关于她的事情,那被小心筑好的高墙就会被一步步瓦解。
江潮看着她灿烂的笑,长舒了一口气。
正在替两人主持大局的袁野看见沈平安欢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的目光触碰到江潮的身上,忽然冷了冷。
“礼成!送入洞房!”
朝阳楼当然是没有洞房的,新娘子被送上了轿子,众人纷纷要跟过去闹洞房,许清风好不容易将众人赶了出来,又被大家拉着去敬酒。
许清风扶正歪了的礼帽,“哈哈,我还怕你们不成!”
袁野罕见的笑了,他摇摇头。“这小子,胆真大。”
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沈平安走到他身旁。“他就是想要全都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妻子有这个福气。”
“羡慕么?”袁野看着她。
沈平安喝了一口酒,笑道“怎么,你想说以后要为我寻一个如此待我的男子?”
袁野想都没想“当然,我自然让他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迎你进门。”
“你的要求这么高,难找,这可难找的很!”
“除了如此,我想不到如何才能配得上你。”袁野把她看进眼里,他一手养大的娇花,一般人如何能配得上。
“这酒醉人,你少喝一点。”袁野温声嘱咐道。
“我知道,我酿的酒,我还不知道么?”她想起什么,视线在人群中扫过。“许清风呢。”说着,她寻了出去。
在朝阳楼的小院子里 ,发现他正在吹风,她挥手大声道“好啊,原来你上这躲酒来了。”
“嘘嘘嘘”许清风差点把她的嘴捂住。
沈平安有些醉了。“好了,我知道。”她从自己的布袋中拿出一块什么,放到许清风的掌心。“恭贺新婚,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许清风一看,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玉石,是桃子的形状。“这是送子桃?”
沈平安意料之外的瞪大眼睛,她仔细一看。“还真是诶,起初我只是觉得这个形状好雕琢,没想到真真挺像送子桃的。”说完,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许清风将它收入囊中,“你啊你,世间唯有你一人,在别人大婚的时候,送人送子桃的。”
两人酒盏相撞。她刚仰头喝完一大口,忽然就摇摇晃晃的,许清风虚扶着,“你什么酒量,这点就喝醉了?”
“我?喝醉了么?”沈平安晃了晃脑袋,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嘶好疼,我没有醉。”
“哐当”一声,酒盏摔在地上,湿了她的鞋袜。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怀中拿出帕子想要把酒渍擦干,忽然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