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厌迟望着众人逐渐消逝的灵华,深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甚至是接下来的时日都不再似往日般平静了,忽觉疲累,扶额闭眼片刻后便恢复如常,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的是他们还有他,遂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了他们。
“今日商议了许久,大家都累了吧?要不然”柳厌迟此刻已然看不出半分恍惚,依旧是大家可靠信赖的大师兄。
“是啊!好累,坐的我骨头都酸了。”江知眠这下可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摊在椅子上喃喃地说:“哎哟,这下可舒服多了,有客人在还得时刻注意礼节。这下好了,师兄,你继续说吧!”
“嗯,大师兄继续吧,今晚不把这事情安排下去是无法安心歇息了。”
“嗯。”
柳厌迟刚才恍惚间却是忘了,他可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好!,那我们具体安排一下吧,带队长老恐怕就只能多劳烦二师弟和小师妹了。我有空的话也去,至于阿眠就多负责审阅上报的异常和来往的传音令吧。你们有别的安排再由我和阿眠带队。”
“哎呀,修为真是我的硬伤啊!我竟然要在此处看文书。唉~”
“咦~还好我没分到,三师兄你就待着吧。”
“沈红萧!”
“略~”
“”
夜色沉沉,万籁寂静。
此刻四人也在嬉笑打闹间大致安排好一应事项,便各自回峰了。
“阿眠,你若是累了,就在清风台歇下吧。省得来回跑。”
“当然啦!嘿嘿,走了师兄,去休息,可累死我了。”
景暄依旧将沈红萧送回月见峰,然后便打算回雪映峰。但这次沈红萧却叫住了他:“师兄,这么晚了,要不然就在我这歇下吧。”沈红萧心想,这大晚上的:师兄送我回来,而且还那么累,这并无不妥!
沈红萧到底还是说服了自己。
“师妹,你!”景暄不知所措间带着欣喜,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明明很想却又怕唐突了他最在意之人。
“哎呀~师兄,你怎么了?可是担心住处,没关系的!我这空屋子多的是,你就是把你家阿闲叫过来也住得下!”就在景暄犹豫踌躇间,沈红萧春山如笑般扯了扯景暄的衣袖,似在提醒他。
“如此,那便……叨扰师妹了。”这下倒也不用纠结了。可是景暄还是难掩内心的苦涩啊!
说罢二人进了屋,沈红萧将景暄引至绯月殿最为清雅的一间,便各自休息了。
饶是一日疲累,现下躺在床上的景暄却是半分睡意也没有了。只是想着师妹会在做什么呢,定然是到头就睡着了。景暄想着想着便不觉轻笑起来。
殊不知此刻的沈红萧却也是辗转难眠,时不时会想起景暄。
和月柔情,无限清幽,疏影惊鸟栖。唤起半窗眠。
不知多了多久,二人才堪堪入梦。
天光微晓,姝影灵巧。
宋拂晚和楚云姝昨夜睡在一处,今日一大早便醒了。两人原本打算去寻沈红萧,但现下这情形也是不忍搅扰。
“师姐~师父昨夜回来的好晚呢。那时我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本来想去看看师父的,只是太晚了,你也睡着了,就没去打扰他们。”宋拂晚说话间略显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如同往常般俏皮。
“他们?晚晚你睡糊涂啦!”楚云姝只觉得宋拂晚是还没睡够,盈盈一笑,清眸中也投来打趣的目光。
“不是~昨夜二师伯也宿在此处了。”
“什么!”楚云姝微惊:“那他们现下晚晚,要不我们今日还是别去师父房间了吧。”
“为什么呀师姐?”宋拂晚依旧容色平静,淡淡的,像闲暇时徐来的清风。
“你傻呀,要是正好撞见了,那多尴尬啊!”
宋拂晚看着楚云姝这般,瞬间明白师姐怕是误会了什么,笑若芙蓉轻声提醒:“咳咳~师姐~二师伯昨晚是宿在东边那间最雅致的房中了,不在一处啊!”
“这样啊,好吧好吧,也是,哪有这么快啊。”楚云姝这才恍然大悟,,知晓是自己多想了些,有些羞恼。
“可不是,就二师伯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我都替他着急~”
“哎哟!晚晚,这话也能瞎说嘛,小心二师伯听到了罚你。”
“嘿嘿,没事,现下他们还未起呢。”
看着宋拂晚这欢脱调皮的样子,楚云姝也只能轻摇了下头,无奈笑笑。
“哦,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师父他们是何时回来的。”
“气息啊!我现在能认出来所有人的气息,师父的气息像是清逸梅香,师姐的的气息像柔沁蔷薇香,二师伯的气息香清新的竹香”宋拂晚兴意颇高,自然灵动的同楚云姝说着自己的感受,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柔声一转:“微生师兄像清甜的初雪”
“微生师兄?”
“我只是想到了昨日”
宋拂晚听到楚云姝疑惑的低语,刚想抬头解释,就看到那位有着初雪般清甜气味的人,正淋着被清风折下,满院飘旋的海棠花雨,缓缓而至。
宋拂晚顿然,眼眸微张,披散的青丝也似被扰乱般翩然轻舞,欲言又凝止。
“宋师妹~”
“微生师兄~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简直就像话本子里的神仙哥哥一般啊!”宋拂晚被微生闲这么一唤,骤然回暖,眸撒星辉,语嫣纯然,丝毫不吝啬地夸耀。
“咳~师妹,说笑了。”平日里,宗门弟子们对微生闲也常有夸赞,但在面对他时皆是小心敬重着的。如宋拂晚般纯澈明媚当面夸赞的却是头一回。微生闲面色微红,似是对这种情况有些难以适从。
楚云姝看着二人这微妙的变化,轻笑开口:“微生师兄可是有什么要事来寻二师伯的?”
“楚师妹说的不错。确是有事。”
“可微生师兄,现下,他们二人还未起呢,他们昨晚折腾得太晚了。”语出惊人的宋拂晚此刻浑然不觉自己言语不妥。当然这也怪不了她,毕竟也没说错。
微生闲看着乖巧纯洁的宋拂晚丝毫不委婉的言说此等亲昵之事,虽面露微讶之色,却还是觉得率真,惹人怜爱。
楚云姝眼见着气氛再度微妙,也有些疑惑,怎么晚晚在这方面和师父一样,大大咧咧却又心思空空,连忙帮着解释道:“他们二位昨晚议事回来已经太晚了,我师父便安排住处给二师伯歇下了。”
“原是这样,看来昨日发生之事颇为严重。”
微生闲听到楚云姝这般说明,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些,先前面上已褪去的薄红又微微泛起。
“微生师兄欲言之事是否要紧?可要我们领你去寻二师伯?”楚云姝想着微生闲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寻景暄,便出言询问。
不过微生闲其实并无什么要紧之事,只是昨晚师父并未回折雪台,原本想着应是留在清风台了,这一寻才发觉在绯月殿。微生闲是景暄最为亲近的弟子,景暄的心思,微生闲自是了解的,想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便想着回去等他。
可是宋拂晚一袭红衣,明媚热烈嫣然一笑的模样突然在脑海中显现,这才想到她也在这儿,所以在月见峰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踏了进来。
“无碍,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无需搅扰。在下先行回去即可。”
“这就要走了啊?不然师兄先坐下来尝尝我的茶吧,师父和师姐她们都很喜欢呢。”宋拂晚其实没有准备茶饮,就是……想给他喝茶。
“能得师妹相邀,是在下之幸~那便有劳师妹。”微生闲此刻如愿所偿,心舒悦颜,轻声相应。
楚云姝先前还只是觉得,昨日微生闲不顾一切的救下宋拂晚只是因为本能,但是想到微生闲把宋拂晚救下来后心有余悸地将宋拂晚抱在怀里的样子,以及今日她们二人交流时自然而然流露的情绪倒还真是……本能!
就在这时宋拂晚将已经泡好的珠兰花茶端了出来,给二人斟茶。
看到这茶,楚云姝在心里惊呼:“晚晚不仅主动给他喝茶,还给他喝的是她最爱的珠兰花茶!这茶原先可只给我和师父喝过!”楚云姝一时间醋意骤起。难怪昨日师父会那样说,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微生师兄可真有福气呢~晚晚泡的这茶,我平日里可是讨不到的,嗨呀~真是沾了师兄的光了~”楚云姝现下可是顾不上什么同门礼仪了,先把心里的酸意发发才是。
“”
微生闲正欲说些什么时,只见宋拂晚已经靠向楚云姝试图安慰她了,只得作罢,面色淡淡地感叹她们二人感情事真好啊!
宋拂晚此时还以为楚云姝真的不开心,连忙靠向楚云姝甜甜地唤了句:“师姐”抱着楚云姝撒娇。
“好啦好啦,师姐说的玩笑话,师父之前给我交代的事我还没处理好,得先去忙了,你招待好微生师兄,有什么事来寻我。”
“哦~那好吧!师姐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其实楚云姝没啥要紧事忙,只是她太了解宋拂晚,看明白了二人的牵绊,想给他们留出相处的时间,所以找了个借口。至于这茶嘛,她那可还有很多,便不和微生闲争这一星半点儿了。
楚云姝将茶一饮而尽,冲着微生闲示意了一下,微生闲微微颔首回应,随后楚云姝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珠兰花茶香气四溢,院里的海棠也借着清风闯入房中,欲染上这清幽的茶香,
“入口甘甜,清香隽永,果真是好茶。在下十分喜欢~”
“那当然,这茶我最喜欢了,师兄若是喜欢,也分你一些。”
微生闲此刻似乎是茅塞顿开,终于想清楚自己对宋拂晚那出于本能般的关注是为何了。
“恐怕要辜负师妹你一番好意了,师父他,可能不希望我沾染这些”
微生闲眉眼微蹙,露出无奈惋惜的神情,心里想的却是:“师父,对不住了。”
宋拂晚看到微生闲这般,还以为是景暄平日里对他太过严苛,许是寄托太高了吧,宋拂晚果然心生怜惜:“那你要是想喝茶了,便道我这里来,我们不告诉二师伯。”
“可以吗?”微生闲面露欣喜,内心窃喜。
“当然!”
宋拂晚丝毫没觉察出已然入套,只是清清爽爽地笑。
不多时,景暄已然清醒,他估摸着师妹应当还在休息,正欲回峰,出门便看到前来寻他的微生闲正与宋拂晚坐在屋内品茶。还觉得有些疑惑,毕竟微生闲性子清冷,往日里也不爱走动,便走进去唤微生闲。
此时屋内二人也发现了景暄,起身相迎。
“师父。”
“二师伯~”
景暄微笑着应了句:“嗯。”后询问微生闲:“闲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怎地寻到这儿来了?”
宋拂晚想到刚才微生闲的神情,还以为是今日她将人留下,景暄是觉得他懈怠了,要罚他。于是忙掩饰道:“二师伯,是我请师兄来的,我有一些修炼的问题想请教他。一时没注意好时间,倒是耽误了师兄好一会儿。还请二师伯切勿责怪于师兄。”
“无妨,他是师兄,为你们解惑是分内之事。可否解决了,若还有疑惑可现下告知于我。”
“已然解决了~二师伯。”
“那便好。”
景暄此刻并未觉出什么,对着微生闲说了句:“闲儿,以后你要多帮衬着些。”
“是,师父。”微生闲此刻内心雀跃,面上依旧不漏出半分破绽。
“多谢二师伯,也多谢师兄~”
宋拂晚闻此暗暗松了口气,原本就觉得这二师伯好像印象中并不是那般严苛之人,但师兄又说是,还好没被责罚。
“嗯,对了,你们俩无事便别去吵你师父,让她多睡会儿。”
“是,我们知道的。”
“既如此,我们便回去了,等你师父醒了和她说一声。”
“好的,二师伯,定然帮您传达给师父~”宋拂晚很是乖巧地回答。
“师妹,那在下便回去了~”
“嗯~慢走~”
两人互相道别后,景暄与微生闲便回了雪映峰。
宋拂晚只觉得微生闲一走,突然有些不爽利,那种自己难以察觉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时至中午,沈红萧才悠悠转醒。这一觉可算是把之前的疲累都睡没了。顿觉神清气爽。
宋拂晚也把今日品茶之事和沈红萧说了,当然也没有忘记帮景暄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