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萧听完宋拂晚说完这一早上发生的事,看着宋拂晚意犹未尽的模样,心里不禁想:“二师兄家这小子,下手还真是快啊!以往哪里见他来过我这绯月殿,如今倒是巴巴地来了。”
沈红萧想到这,不由得想起那年的天灾,一时间入了神。
那时沈红萧才十五岁,同众师兄一起下山历练,在途中遇到因山崩无家可归的宋拂晚,瘦弱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发了高热,意识模糊,嘴里呢喃着,沈红萧凑近仔细听才听清楚说的是:“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儿,卿卿错了,再也不乱跑了,你们别丢下我”
沈红萧看着她这般小的孩子却遭了这么大的罪,顿时心生怜悯。
本想就近给她找个大夫医治,但附近刚遭遇天灾,别说大夫了,连人都寻不到,这种恶劣的环境还能活下来,想来也是同自己有些缘分的。
于是便决定把她带回宗里医治。沈红萧匆匆结束了历练,抱着宋拂晚先行返回了宗门。
宋拂晚这场高热持续了两天,差点没救回来。幸好情急之下,沈红萧突然想起师父留给她的回还丹还剩一颗,赶忙寻来给宋拂晚服下,高热才慢慢退了下去,脱离了险境。
现在想想也已经整整八年了,宋拂晚也快十五岁了,如今都有人来抢了,沈红萧不禁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宋拂晚原本看着沈红萧似是在想什么时候事情,想得出神,便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直至沈红萧怅然叹气,才忍不住询问:“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入迷,眉毛都快挤在一起啦。”
宋拂晚说着心疼地轻抚沈红萧的额头,似想把她皱起的眉头和烦恼都抚平。
“没事儿~想到阿晚小时候了,不知不觉我的阿晚都长那么大了!等有了心仪之人可要被拐走了~”
“师父~才不会呢,阿晚只想和师父师姐在一起,才不找什么心仪之人呢。这世上只有你和师姐对我最好了。”
宋拂晚说话间软软地摊在沈红萧怀里,柔声撒娇,甜的好似那夏日里熟透的樱桃。
“傻姑娘~这世间会对你好的人啊多的是,可你得记住,要么就不找,要么就找一个本身就很好,也愿意对你好之人。这样的人,才能相伴到老。”
“师父,我不明白。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一个人的好与不好都易于伪装,可这品性德行日子久了却是能看得一目了然。与其将就凑合,一生怨怼。不如独身一人,恣意快活。”恰好一阵微风拂来,拨弄着沈红萧两鬓的碎发,衬得她更加潇洒。
宋拂晚若有所思:“那二师伯是怎样的人呢?”
“我以为你会问你的微生师兄呢?”宋拂晚这回答倒是让沈红萧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无需多想:“你二师伯他啊,是个顶好的人。”
“哎呀~师父刚刚不还说人好与不好,易于伪装嘛,那我若是想知道,那多感受感受不就知道啦。所以师父你和二师伯为什么不在一起啊!”
沈红萧被宋拂晚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逗笑,却也并未敷衍。
“小机灵鬼二师兄他确实是极好的人,他其实对谁都挺好的,我有时候觉得他待我不同,但有时候又怕是只是我觉得不同。所以再等等吧,也许和我料想的一样,那我就赖着你们俩,反正你们也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原来过于惊艳的人也会让人产生这种不安全感啊?”宋拂晚对事机灵,对人纯良,在对待感情之事上有时候懵懵懂懂,有时候却是大巧若拙,令人醍醐灌顶。
“惊艳阿晚这个词用的好,是啊?我又在怕什么呢!大不了就是被拒绝,然后我一个人逍遥,也没差别啊!”
沈红萧此刻豁然开朗,舒颜尽展,抱着宋拂晚亲了一口。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对了阿晚,师父出去一趟,待会回来同你们俩说说历练之事。”
“好~我知道啦,师父你不用着急回来。”宋拂晚当然知道沈红萧打算去哪儿了,看到沈红萧这般开心,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对了,我得去和师姐说这事!她肯定也很高兴。”明明没有几步路,但宋拂晚提起裙摆就跑了起来,想快点同楚云姝说此事,所以干脆边跑边喊:“师姐!师姐!”
楚云姝正在屋里看着书呢,忽然听到宋拂晚这般急促的呼唤,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赶忙把书扔到一旁,欲起身往门口走。看到此时宋拂晚气喘吁吁地冲进门,缓了两口气,这才坐下。
楚云姝便焦急的询问:“晚晚这是怎么了?跑得这般快,师父呢?”
“我正要同你说呢,师姐~师父没事,她只是去雪映峰了!”宋拂晚的云鬓此刻渗出薄薄的香汗,语气已然平缓。
“嗯嗯,师父可是有什么要事同二师伯商量?”
“确实是要事,还是终身大事!”宋拂晚此刻笑意难掩:“就是师父终于开窍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他们俩总算能修成正果了。”
“嗯嗯!不过师父说她待会回来要同我们说宗门历练的事,师姐,这历练是什么样的?”
宋拂晚想到沈红萧交代的话,但自己以前从未参与过历练,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发问。
“以往的历练嘛,其实就是帮着平常人家解决一些怪异之事。不过这次估计会不太一样,毕竟昨日出现的妖物似乎不像是偶然。”
楚云姝到底是有多年丰富的经验,有很多事也能推敲出些许。
“确实是,昨日还好有微生师兄在,不然我可能就惨了。”
“是啊!所以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啦~我不是都请他喝茶了嘛~”
楚云姝看着宋拂晚这不自知的样子,心想也急不得,这事还得让她自己发掘,便未多言。
两人说说笑笑间,沈红萧喜形于色地来到楚云姝房里。
“我就知道你们二人肯定又腻在一起了。”
“师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沈红萧这么快就回来了,宋拂晚不禁疑惑:难道事没成?应当不会吧!
“事情说清楚我就回来了嘛,留在那作甚,冷冷清清的,又不如我绯月殿自在热闹。”沈红萧似事不关己般神态自若地回应。转而轻笑:“还有,晚些时候,你们二师伯会带着你们师兄来此,共同商议你们外出历练之事”
“你们要不要去准备一下?好了就先去我房里候着就行。”说到这,沈红萧颇有意味地轻扫过二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宋拂晚身上,才悠悠而言。
听到微生闲也要过来,宋拂晚眉眼微扬,嘴角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浅笑宴宴。
沈红萧和楚云姝见到宋拂晚这般,两人相视而笑,只怕是又在想,这傻姑娘什么时候开窍呢~
“那我先回去啦~”宋拂晚并未察觉这二人这一抹微妙的笑意是为何,只是想着先回去准备一下。
“去吧去吧~”
宋拂晚这才步履轻快地回房。
“阿姝啊,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师父,我需要去吗?需要准备的不已经去了嘛~”
“也是,就知道你也看出来了!”
转盼春光无限,笑从双脸生。
不过宋拂晚此时并未装扮自己,她素来不爱这些,只是将头上那只桃木簪换成了沈红萧在她十四岁生日时送她的红玉簪。
然后取了些珠兰花茶,便步履轻盈地返回沈红萧的屋子。
刚一进屋,就见众人已经在席上坐着了,景暄脉脉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沈红萧身上,不舍得离开。
宋拂晚婉若流云般向众人盈盈见礼。
沈红萧见着宋拂晚手里拿着的茶,也知道她的意思。
“阿晚,你去泡壶茶来~”
“好!我这就去。”
微生闲也注意到了她新簪的玉簪和珠兰花茶,此刻正眸中馨香、面上只带着一抹淡淡的清笑,却像是倾注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静静地注视着宋拂晚的一颦一笑,生怕错过。
宋拂晚轻快地将茶泡好,然后闲漫地坐在楚云姝给她留好的位子上,与微生闲的位置相对,抬眸便可相对。
见众人坐定,沈红萧给仍在看自己的景暄使了个眼神,便开口说话:“其实这事说来是有些复杂的”
沈红萧毫无遗漏地同三人讲述了昨夜谈论的的事情以及宗门对此后续的安排。三人听完皆是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原本是不打算让阿晚去的,毕竟你的体质虽现在稳定,可难保后面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沈红萧面露难色,颇有为难,似是还在纠结犹豫:“但是宗门里达到心动期的弟子都能知晓此事,愿意承担起责任的会编好队伍,定期参与凤扶渊深处的探寻,若是不愿,宗门也不会做强制安排”
“师父!弟子愿意!苍生有难,弟子虽力微,也不愿退缩,让你们独自面对!”
宋拂晚见师父面色愁容逐渐凝重,知道师父担心她会出意外,但也不愿意左右自己的意愿,再加之这是事关宗门甚至是苍生存亡的大事,身为苍微宗的弟子,自然是要担起应负的责任。
而且其他能够参与此事的弟子均未退缩,那宋拂晚这个内门弟子自然也不能。
“好!那就去!只是届时千万不可单独行动。一定要和我们在一处。”
沈红萧听到宋拂晚的回答也是既心疼又欣慰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也看顾好师妹的!”
景暄此时也郑重其事地同微生闲说:“阿闲,届时你要护好自己,也要全力护好你的两位师妹!”
“是,弟子谨记!”
“你们记住,遇事莫要逞强,遇到解决不了的要及时寻我们!需得先保全自己。”沈红萧神色严肃地嘱咐三人,此刻她必须让他们知晓此事的危险性,自然不能像平日那般随性柔和了。
“弟子记住了。”
三人皆是知道此事的危险,也明白二位师长的担忧,坚定认真的回答。
“各宗门的队伍也会于五日后到达凤扶渊,我们三日后在演武场点卯出发,这几日你们便专心准备,尤其是阿晚,要注意你的突破时间。”
“好,我会注意的师父。”
那你们便各自去准备吧。
三人起身齐齐见礼:“弟子告退!”
出门后微生闲轻声对宋拂晚说:“师妹,你若是修炼时遇到难处,无论何时,定来唤我。”
“好~谢谢师兄!”
此刻清扬的晚风撩起的是少年热血的坚定信仰,如醉的夕阳遮掩的是少年情丝交缠的不渝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