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九烟尘阙,百花竞相开放,芳菲不尽,盈盈暗香惹尘埃。飞鸟清啼婉转,天色破晓,只见硕大的演武场上,参与历练的弟子意气英姿,整装待发。景暄和沈红萧身后紧跟着各自的弟子,按时出场,领队开拔。
此时众宗门的队伍有的已然在路上,有的也准备好出发了。
值得一提的是,辰夕宗中周信原本是需要亲自带队的,但突发旧疾,无奈之下只能换了位长老带队,自己则留在南平小筑静养。因此辰夕宗的队伍耽搁了半日。
或许知道此去面对的是什么,苍微宗的队伍虽井然有序,但却甚少言语。
沈红萧和景暄也意识到队伍太过于安静了。这一路上有景暄和沈红萧在,本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没必要让弟子们这么紧张。
“阿暄,这样下去不行啊,感觉这帮小家伙一路上都紧绷下去,这士气可能要低迷了。”
“嗯~”景暄听到沈红萧这般唤他,内心十分愉悦。o( ̄▽ ̄)ブ
跟在后面的宋拂晚听到沈红萧和景暄的对话,只觉得疑惑。
“师姐,那我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呢,这样不是更快吗?”
“这个啊”
“是因为修士下山历练或者执行任务时,若御剑飞行,容易引发寻常百姓的好奇或恐慌,因而若非遇到突发情况,或者重大事件,不可御剑飞行。这已经成为修真界互相约定俗成的规则了。”
微生闲不等楚云姝开口便把话接了过来。顺势靠近了些许。
楚云姝是万万没想到,微生闲竟然中途把她的话截胡了?
虽然楚云姝往日同微生闲一同历练的次数不少,但他一直话都不多,在不说话就能处理好的情况下,连话都不会说一句。所以众弟子才不敢同他亲近。
楚云姝此刻只在想,往日她那不苟言笑的清冷大师兄去哪里了。
“微生师兄,我好像记得你是个清冷的高岭之花人设,还请你保持好你的人设!”楚云姝有些嗔怪,但更多的是打趣道。“离我家晚晚远一点,她还小!”当然这句话是心理活动了。不说别的,至少微生闲的品行他还是放心的。
“在下并未立过什么人设,许是众位师弟师妹都不愿同我说话吧”微生闲说着就略显失落语气下沉。
看着微生闲这般仿佛真是被众人孤立了的模样,楚云姝又被再次震惊!实际上不是他一人孤立了众人吗?
正好此时有位娇滴滴的师妹,双手捧着一枚绣工精巧的荷包,红着脸过来,敛尽春山羞不语般递出荷包:“微微生师兄,我”
“抱歉,我不买荷包。”微生闲看着这人把荷包递给他,没等人说完便一句话堵得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师妹便羞愤难当,梨花带雨地跑开了。
“这位师妹怎么了?”
宋拂晚在旁看完全过程,莫名有些不悦。不过不开窍的她还是未多想,而且师父说过,人本来就有拒绝的权力的,于是做了一番完美地自我攻略后,柔声同微生闲说:“师兄~那你以后可以多和我们说话,我们肯定不会忽略你的。”
“好~谢谢师妹~”微生闲目的达成,淡淡的笑容在他那张惊艳出尘的脸上也格外特别。
楚云姝原想着宋拂晚应该看得出来的,毕竟他这清冷人设,是这么些年来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刚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一个向他表达亲近之意的师妹。
不过看到宋拂晚的反应,楚云姝也不纠结了,心里微叹,如今看来真是:“爱情使人盲目啊!”就这样吧,不想管啦!
“呵呵~阿暄,你家这弟子还真是厉害啊,至少比你强多了~”沈红萧二人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沈红萧还以此打趣了景暄。
景暄知道沈红萧大抵是认可微生闲的,否则就该制止了。
但是听到沈红萧说微生闲这方面比自己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阿萧,是我让你久等了”
“哎呀,好啦~知道你嘴笨,不说这个了!”沈红萧虽早已料想到景暄的反应,但等景暄真的是这般反应时,到底还是不忍。
“对了,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能活跃气氛的弟子,调动一下这氛围,不然这样紧绷着,他们也怪难受的。”
“师父,调动气氛的话,我倒恰好有个人选。”楚云姝听着沈红萧他们谈论,正好想起闻千流,应该能解此燃眉之急。
“哦?阿姝快说来。”
“这人号称咱们九烟尘阙的百晓生,别的不说,口才应该还是不错的。”
“那行!”沈红萧说完便转身看着身后行进的队伍。
众人看到沈红萧停了下来,便也纷纷停下。
“清宣长老,怎么了!是有何事吩咐弟子们吗?”
沈红萧明媚恣意地摆了下手,略带欣喜地说:“不是,我找百晓生!”
闻千流此刻内心仿佛有万千马匹奔腾而过:“嘶,我名气这么大吗?连清宣长老都知道!不会吧!不会吧!我最近没犯啥错误吧?应该没有!”
闻千流快速理完自己的犯罪史,确认应当没有,便立马堆出个笑脸回答:“回清宣长老,您是找我吗?”
“对~就是你,你跟我来!”沈红萧把人领到一边,将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闻千流立刻明白,信誓旦旦地说:“交给我吧!保证给你们一个愉快和谐的队伍!”
然后闻千流便开始了他的交涉计划,奔走游说,来回介绍这一番操作下来,果然氛围轻快了许多,众弟子一路上也有说有笑,不再紧绷。
有明月清风作陪,匆匆一路兼程,苍微宗众人已然赶到凤扶渊。
只见那凤扶渊内灵气丰盈,有株足够三人才可堪堪抱住的梧桐古树,参天巨树巍然耸立,抬眼望去,只觉那树好似快要入了云端般高耸。一排排颇具典雅韵味的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地守护在这株梧桐古树旁。
许是灵气滋养,还有很多不合时序的花朵娇艳绽放,中心处的宫殿旁,肆意绽放的白色蔷薇爬满了楼墙,与大片鲜红的曼珠沙华形成了激烈的对抗。
这些奇异的景象无一不在时刻宣告此处的玄妙莫测,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师姐你看!这些花儿,绿梅、牡丹、白鸢尾还有各色菊花,这些可都不是这个季节开放的花啊!”宋拂晚看到这般奇异的景象顿觉新奇,灵动俏皮地四处张望,这映入眼帘的各种花木,看得她眼花缭乱。
“嗯~你看那株古树旁。”楚云姝先注意到了那倚墙而出的蔷薇。
“好多曼珠沙华和蔷薇花啊!好漂亮!”
“嗯!很漂亮~”此刻微生闲眸中只有那明媚嫣然的红衣女子,像灵动的精灵般在百花中翩然起舞。
“以前也只是听闻这凤扶渊与外界很是不同,未曾得见。今日得见,倒真是如传言般奇特。”沈红萧往日里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但这凤扶渊倒是未曾来过,也甚觉感奇。
“确是如此,那梧桐宫内也颇为玄妙。”景暄虽是面带笑意,但语气却是不甚欣喜,似乎他好像之前便见过般。
“那我到时候可要好好观赏一番!”
就在众人纷纷感叹之时,问君愁正轻摇着水墨折扇,面含笑意,信步而来。
众弟子见状也随即礼貌站定。景暄和沈红萧二人迎了上去。
“景道友,沈道友,在下有失远迎了。”
“问道友客气!不知其他人可到了?”
“现下红枫谷神机门诸位已经到了,正在我梧桐宫休整。其余几宗估计还得要几个时辰才到。诸位请随我进去,也稍作休整吧~”
“如此,我等便叨扰了。”
问君愁冲着景暄微微轻笑,后又对着二人说:“无需多礼~”
苍微宗众人随着问君愁徐徐走着,只见队伍中有几位女弟子轻声讨论。
“前几日未曾仔细瞧,今日瞧着这问宫主倒是比其他的宗主门主看着要年轻许多,也是十分风雅俊朗啊!他们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噗~师妹,什么看起来年轻,人家是真年轻!”
“啊?真的吗,之前长老授课时不是说这魔道尊主年逾五十已过天命之年吗?我记错啦?”
“那是老尊主,是如今这位的师父。这问宫主和我们清宣长老同龄,也才二十有二。师妹你是不是上课时走神了啊?哈哈~”
“原来是这样,哎呀,师兄!你别笑我!”
“好好好!不笑你~别生气啊。”
虽然在外面看着离梧桐宫不远,但是还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只见那宫殿门口已经站了数人,待问君愁领着众人到时,恭敬地给问君愁行礼,然后将苍微宗众弟子带去安顿了。宋拂晚等人听了沈红萧和景暄二人嘱咐了几句,便也随引导弟子前往休整的屋子了。
“那二位道友便随我去梧桐台吧,孟道友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嗯。劳烦问道友带路了。”
“请跟我来~”
三人款步前往梧桐台。
苍微宗众人已随引导弟子到了休整处,是个清幽雅致但较为宽阔的院子。
宋拂晚看到梧桐宫的房屋楼台,似乎和话本子里描述的大相径庭。
在那话本子里,魔道无论是服饰还是房屋装饰,一般多喜用玄色、黑紫色,就连妆容也甚是浓艳,让人一看就觉得压抑神秘。
但现下看来,倒是完全不一样,这里不仅宫墙瓦舍构造多与外界相似,颇为风雅。且少有玄黑之色,花草树木都比九烟尘阙的更艳丽些。
宋拂晚忽然想到玉生烟。便又觉得话本子里也不全然是假的,至少妆容倒是毫无二致,妩媚动人,饶有风情媚态。
“诸位道友便是在此歇息,神机门诸位道友也在此,我等便先行离开了。”
“多谢道友!慢走~”楚云姝雍容闲雅轻声答复。
众人进屋寻位置坐好。宋拂晚与楚云姝一同坐在靠窗一席,微生闲则是一人清雅端坐于二人对面。
宋拂晚见状连忙出声唤他:“师兄,你怎地坐那么远?坐这呀!这边从窗外看去,风景甚好呢~”
微生闲想着一路疲累,她们姐妹二人应当想要自在些,便未与她们同席。
没想到宋拂晚丝毫不在意这些,像是不把他当作外人般自然亲近,顿生愉悦,但面上依旧如常,起身走近与其同席。
“此处观景确是更雅致些,谢师妹相邀。在下却之不恭了。”
“嗯!哎呀,你说师父他们又在做什么呢?”宋拂晚渐渐收回甜甜的梨涡,斜倚在木雕花窗前,眉眼微垂,玉手交叠撑起下巴,慵懒地看着窗外正翩然嬉戏花蕊的玉腰奴。想到此刻的沈红萧,不觉牵起一番愁肠来!微生闲此刻也只安静地看着她,并未说话。
夕阳余晖与树影交映,辰夕宗众人这才堪堪赶到,梧桐台便开始商讨具体事宜。安排得差不多之时,辰夕宗一直未说话的人却讪讪开口,让众人一惊。
“不可!这些弟子们虽然修为都已过心动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深渊未知危险太多,让他们先行,风险实在太大。这位道友,你这想法无异于让这帮孩子去给我们当垫脚石。”
“沈道友勿急,这是辰夕宗此次来的李善道友。或许不是特别了解此事。”碧水宗宗主赵依敏见气氛紧张,忙出来缓和。
“那你们宗主呢,周道友怎么没来?”
“呃是在下失言,万望沈道友见谅,我们宗主临行前突发旧疾,在下临时顶替上来的,这才耽误了时辰。”此时李善被沈红萧面上的愠色吓到,有些胆怯地回复。
这时幻影门和神机门小声低语。
“难怪这厮这般提议,原是修为也只是心动后期,怕自己进了深渊保不住小命吧。辰夕宗这次选的长老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谁说不是呢,孟道友,让小辈们去探路,这事我神机门做不出来。”
虽然二人压低了声音,但也并未刻意遮掩,李善听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顿时无地自容。
“沈道友说的在理,这些弟子们虽都是大有天资之人,可年纪尚轻,其中修为最高的也只在元婴后期。若是真在其中遇到不测,别说保护其他人了,可能连自己都救不了。这深渊的危险性,我可是半点未夸大。还请有此想法的打消吧。我梧桐宫也不同意。”问君愁也看不惯李善的做法直接表态。
“我神机门此次派出的长老和弟子皆是同辈中修为最高的,弟子们还是主要在于历练的,这些危险的事还是主要交给我等众人吧。”
“是啊!我们辛苦培养的弟子,可不能这般草率地让他们涉险。未来还得靠他们呢。”
“那便就还是按之前的安排来,我等在前方探路,留两人与众弟子同行。保护他们的安全。”
事情安排妥当后,众人皆起身回去休息。
问君愁此时一改前面严色,面上换上了风流不羁的神态对沈红萧二人说:“沈道友留步!在下有点终身大事想和沈道友谈谈~”
众人闻言皆是回头一惊,然后快步离开了这修罗场地。
此时景暄面如寒霜,眼神里凌厉的目光似要把问君愁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