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能放过这讨好男主的机会,拍拍手里还留着的泥沙,就跟尾巴似的追上那远走的身影。
与他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时,她才得空撇了撇身侧的景观,乔府内种的树大多都是高大提拔,唯有这大堂种的几乎都是小树,还隐约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乔虞闻着有些难受,从而跨小步往旁边靠,一不小心撞到旁边人。
周让渡停下脚步,漠然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斥着的不耐烦一下子让她有些害怕。
但还是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手指着那排排树,弱弱道:“我…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一不小心就撞…到了。”
周让渡听着,似乎不愿与她有多过纠缠,抬腿就想走,谁料,远处传来一阵男声,他似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吓得脚转变了方向,失了神色的人转身就走得有些急。
乔虞见此模样,哪有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自然地跟上他,同他一般,紧跟着他的脚步,一副奇怪样盯着他问:“你怎么突然往回走了?”
没人回她,但她还是乐滋滋道:“你什么时候去找我阿姐聊天?”
周让渡仍一副冷漠疏远的神情,有时乔虞甚至觉得他没有第二副面对她的神色,只听他道:“我为何要找你阿姐?”
……
好一个前期男主,往后若是在一起了,可恨不得贴着走的,现如今潇潇洒洒,倒让她真无法说清是为何,不能说是为了促进感情,然后让她好快些回家吧。
她支支吾吾组织着语言:“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乔虞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借口,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反而周让渡却一改冷漠,脸上挂着一丝玩味,道:“乔二姑娘,光天白日之下,不知你跟着我,又有何事啊?”
倒不是真有什么事,主要她越过围墙后,失了方向,毕竟没来过大堂踩点,这还大的离谱,干脆还不如跟着他,还能打听打听他和女主的进展。
“我没事啊,就是跟着周公子会安全些。”
竟是这种蹩脚的理由,周让渡听着发笑,看上去有些气极反笑道:“乔二姑娘不是很怕我吗?”
这可太冤枉她了,她都不是以前的乔礼姣了,谁知道以前的乔礼姣为什么会怕男主,还喜欢的不得了,也许可能是主角光环吧。忽的想起,之前好像是撒过他一杯茶,现在是不是该道歉挽回一下?
猛地抬眼,正盯着她想在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的周让渡,尚且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正巧与她视线相撞,他一时呆愣不知为何有些移不开眼。
良久过后,才听见前面瘦小的姑娘轻道:“周公子,你人如此好……可不可以原谅我上回泼你茶的事情!”
他冷哼一声,正了正身子,道:“乔二姑娘是在刺我吗?那倒不必,你这么高贵端庄,何必同我这种人求原谅呢?”
说罢,便头也不离的往外走去,这次乔虞却怎么跟也跟不上了。
原来这人能甩掉自己!
她还站在原地,愣愣的,实在不明乔礼姣怎么惹的男主?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吧?她酝酿那么久,想着抬眼能让他心生怜悯,产生些怜香惜玉的认知,也好让他原谅自己,这人怎么不上套啊!还说话的这么难听!
她暗自决定,和单独和男主待一块,早晚得被他这话里话外藏的刀子给刺死,要下手也是从女主那下手,这人性情不定,说不定哪天就像书里面那样黑化,让自己早死了,这可就算命不好了。
在原地呆了会,没瞧见有别的人来往能将她带回去,她只好跟着石板路谨慎地走着路。
等乔虞寻了半天的路,终于回到屋里的时候,早已是深夜,她实在累的不行,欲倒头就睡,还没留歇下的时间,就隐隐约约听见远方传来尖叫,她一下惊起,贴着木门细致地辨认着方向,一股不安感直上心头,若没听错那是女主房传出来的!
她随意抓起刚刚扔在旁边的一件单薄衣裳,就套在身上,出了门,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去声音来源的房间,好在她与女主房间靠的近,没跑过久就到了屋前。
她一脚踏进小院的时已经有了许许多多家丁围在一块,有些还靠在树边小声哭着,福儿也在,她站在木门旁边,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礼遥站在台阶上,头发有些散乱,似乎是匆忙的行径导致的凌乱,她眼睛还泛着红,估摸刚刚哭过,那模样不得不让人心生可怜,她的身侧站着两人黄大娘子和乔太傅。
她走近一看,才仔细见着原来在地面上有具死法奇特的尸身,尸身没盖白布,大概没死多久,他的全身晕着令人发指的青紫色,手臂上有道可怖的刀疤直穿整个胳膊,面上还挂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与周身的伤简直一副身子般。
乔虞上前胆大地挑开那面具,映入眼帘的是副她觉得熟悉的脸庞。
面容一露,众人皆一声声凉气倒吸,继续埋面掩哭。
来了,原著中男女主感情升温最快的剧情,乔虞蹲在地上,她依稀记得是这尸首是女主多年前曾救过的一个乞儿,赚到的第一笔银子正想着跑来府上找乔礼遥报答她,却不料竟惨死在女主院子里,而男女主为查真凶,去了个诡异的地方,她有些记不得名字了,但里面的情节估摸凶险的很。
这案件最后真凶是谁,她记了个模糊,好像还查出与男主有关,查人查到自己头上,实属罕见。
乔虞用手帕隔着尸体翻看着伤口,才发现原来左右两手臂都有可怖还流着血的刀疤,看样子是故意划对称的,头部流血不止,死了可能不足一个时辰就被人抛尸抛到这来,这仔细看了看,惊叹道:这人比原著里描写的死法还要可怜啊。
她将手帕展开,小心地盖在身首的面上,随即起身拍了拍裙摆不存在的泥土,望向家丁们,凑过去一脸笑意道:“你们怎么哭那么惨,是认识他吗?”
那群家丁显然被刚刚她蹲下身子看尸首的动作吓坏了,在她们眼中,曾经的乔礼姣是永远不会干这有种事的,震惊之余还新生好些佩服。
听见二小姐开口问,几个人像被吓坏了,磕巴不出一句话,反倒是站在远处的面上虽然还挂着一丝泪珠,但还能冷静说话的福儿道:“二姑娘,他是前几日我与你出门,在府门口的那个乞儿。”
府门口的乞儿。
她有些印象,她前些日子总喜欢出门闲逛,在乔府的门口就有遇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乞儿,看模样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被府门口的下人驱赶了好久都没拎着手中的瓷碗离开,乔虞眼见着棍棒打在那人的身上,定然疼得发颤。
她于心不忍,小跑了过去,凑到下人的跟前,一副笑盈盈地依靠太傅府庶女的身份命令他们不再赶此人,顺带拿些吃食,可这“身世悲惨”的人却不领情,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甩袖就转身离开了。
没料到竟是他,这是乔虞没能预想到的,可既然他早来到了府门口,为什么不靠着自己多管闲事的时候跑进来寻乔礼遥,而是夜黑风高的时候跑进院子里,这不是很容易被人忍成是登徒子一类人。
她盯着还在围着一块,小声抽泣的仆人,疑惑道:“你们为什么要哭?”
终于有家丁能顺畅回答她:“这个人我们之前运水的时候,他帮我们一起抬进府里,当时我们聊的很好,还约着下次……下次去云梦阁喝酒的……”
话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应该是害怕乔老爷下令责备。
这时,一直沉默的乔礼遥开口道:“爹娘,这人死在了乔府,恐传出去不好听,要不我们还是寻个地方埋了吧。”
乔老爷却一副忧心忡忡地蹙眉道:“怕是不行了,已经传出去了,我们得查是谁杀害的他,否则……”他欲言又止,良久才补上那断掉的话,“欲加之罪,必死无疑。”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众人面上都难以理解,乔虞却知道后面半句的意思,当今皇帝最痛恨冷漠生命之人,乔府此刻被钉上罔顾人命的几个罪名,那可能不用她自救了,全府上下都得被流放,乔府不能也不可以出这个风头。
乔礼遥却反常地扶着自己的头,难受的样子不像装的,乔虞盯了好久,没见她有动静,可这个时候女主不应该争着去查案吗?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
“乔府如此大之事,我想乔太傅正是郁闷不解之际”,他顿了顿,“周某愿一同查清事实,还乔府一个清白。”
乔虞扭过头就见穿着银白色长袍的周让渡,那一身同早上见着的衣服不同,这套衣服衬得她如头上月牙儿一样,皎皎明月,清风朗朗。
看够他了,又转身去看乔礼遥的神情,果然,乔礼遥眼神意味不明地定在周让渡的身上,眼中饱含着诉说心事的神情,好一副有情人眉眼传情!
话出半晌,乔老爷才艰难摇着头开口:“这…好吧,但也允我女也一同陪公子一块吧。”
乔虞可欣喜极了,终于这俩木头要感情升温了!她心中难免暗自激动。
“让阿姣去吧。”出声的是一旁沉默许久的黄大娘子。
不好!她急忙摆着手,企图让乔老爷知道自己不愿去,不想去。
乔老爷左看看乔礼遥的神情,又右看看乔虞脸色,随即开口:“周公子,让姣儿与你一块,可还行。”
……
什么?不行,当然不行,这是女主的活啊,为什么丢给她?!
周让渡却出奇爽快地满口答应着:“可以。”
乔虞:“?”
她将希望寄托于女主,侧头看她,眼上流露着不愿、不肯、不去的意愿,只要女主开口,一定能换人去。
却看见乔礼遥如往日一样的温和,似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严峻的脸上带上了个不算温和的笑,她轻声道:“阿妹此去应要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