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林 一(1 / 1)

天光大作,周边寂静的出奇,似有似无的风声刮的人难受,马车碾过小道之上,一路颠簸,车痕落了满处。

乔虞一只手轻掀竹帘,视线盯着帘外迅速变化的景色,慢慢悠悠转换的景观闪的人眼睛涩,她不动声色的呆坐着。

被迫上了这趟去往一座叫林城的马车,这本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支线,却莫名其妙被她领了,她思来想去这剧情的变化极大可能是那装死的系统给强制安排的,给配角加戏,这是打算让她后面死的更凄惨些吗?

她无声地在心中谴责这作死般行径。

话说回来,自打她来到这世界,少说住着也有几周有余,除头次的介绍,还当真是没再见过一个关于系统弹窗的东西,莫非这穿书系统就是个半成品,都没做好就敢拉人穿书,太不靠谱了吧。

她忧虑念道:“也是时运不好,虽说挺好玩,但也没任务派发,实在无聊的紧。”

没等她继续哀怨下去,马车就停在了一道通关门卡中,她此程也有碰上过,但大多瞧见是周家马车,连通关文书也不查阅就放了行,放行前还会凑上她前面那马车,递些吃食啥的,有时她也能收到一大包被油纸所包裹着的叫花鸡,这倒也是跟着男主的一个好处!

可这次却意外停了许久,她耐不住性子,再次撩开帘子,探头往外望,便清晰看见原在她前方的马车在前方定住了,而周让渡的侍卫正低着头,侧身同一个矮小脸上长着许多麻子的男人讲着话。

再抬眼往上看,这才瞥见崭新的城墙上挂着“林城”字样的木牌,她盯着那城墙出了神,记起前晚。

他们定林城这目的地,还周让渡蹲身重新翻了遍那具尸首,在袖内翻到了一张破旧的城防图。

此物一出,众人皆惊慌,偷盗城防图,这可是叛国之罪。

乔虞面上没起多大波澜,也同周让渡一块蹲下身重新仔细辨认过那缺了一块的图纸。待乔太傅走来时,才勉强靠仅剩的部分图纸认出是来自林城的,心中改变主意,欲叫乔礼遥同周家一块去往林城。

又撇眼见着失了气色的乔礼遥,由于过于担心往后的定亲,索性还是选择换了人,让还打算再翻一次尸首的乔虞前去。

林城这支线,乔虞还是记得清些的,原书主要写的男主在此被陷害受了埋伏,命悬一线,下埋伏的人还被女主救过,女主也因为愧疚贴心守护着他,让他勉强吊着一口气。

见交谈的两人分开,马车又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她这才将视线重新移回车内。

垂下头,她来自乔礼姣的记忆破碎的可怜,几乎还需要她自己依靠原著才能凑齐一个大差不差的剧情,但可惜她也记不得多少,最多靠的想象。

可总有误差的时候,就像现在如此。

他们刚落脚偏远城中的客栈,她就迫不及待小跑敲响了周让渡房间的木门。

敲半天也没人响应,便推开门的一条小缝,向里探,却没见着人影。

她不满暗自埋怨道:“自己出任务,怎么也不带上我!”

因为她深知这个支线危险性,连男主都会受伤,索性她直接了当的拒绝了福儿要跟着自己来的想法。

她还不想看见这个世界上她仅仅认识的几个朋友出事。

四下无聊,乔虞在四周闲逛许久,林城不知为何,城墙虽崭新,瞧着一副并不缺银两的模样,可这越靠近城中的设施倒是越破烂的要紧,甚至连人也少见,,她逛了少说也有三条街的距离,可只是看见几个人在路边支着摊子,无声无力地吆喝着,见她走来,还一副害怕的模样跑开。

她有些困惑,又重新选了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的摊子,小步走过去,还未喊出声,就意外同那老奶奶视线相撞,顿时,一种麻痹感涌入她的头皮。

小步挪进,才真切瞧见,这位卖着腐烂白菜的老奶奶眼睛,竟没有完整的瞳孔!

此刻与她对视时,乔虞心生恐惧,知她瞧不见,小心地退后挪开与她相撞的视野。

那人不像死人,没有尸斑,远看惨白,更像是苍老的原因,眼皮无力地耷拉下遮住了半只眼球,看东西都得用力睁开。

等退到一定距离,乔虞才敢松下一口气。

有一瞬间,她都是认为是自己看错了,这实在不符合这本书啊!

快跑回敞开门的客栈,乔虞意外撞道一名带着帘帽的男子,准确来说,是男子撞上的她,还想着拉住他讨要个说法,那人早已无声无息快步出了客栈,转眼没再见着人影。

晃了晃刚刚被吓着的脑袋,故作不与他计较的模样,侧身走到二楼,刚踏上二楼平台,她下意识朝对门瞥去,刚刚自己关上的屋门,此刻大敞着。

思索再三,她还是觉得自己得与他商量一下,既然都被分派到这个任务了,这案该查什么,怎么查还需问问清。

便扭头就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摇摇欲坠的木门,没听见回应,就蹑手蹑脚地闯入他屋子,还是不见他人影,但这次能隐约听见哗啦的流水声。

噤声片刻,才辨认出似乎是在洗漱的声响。虽是气质绝尘的男主,但她还没有想要不自量力抢女主的男人。

乔虞不再往前走,而是退回到木门前,再次有力地敲了敲木门,这时发出巨大声响,里面的人定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只需等着就好。

果不其然不多时,周让渡穿着整齐的玄色劲服,头发不同往日的高束着,而是纷纷披在肩头,那熟悉的脸上仍带着淡漠感,也许是刚洗漱完的原因,他此刻脸上有些泛红,推门而出时周边弥漫着大片热气,声色俱厉却格外能引人瞩目。

想到这,乔虞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在心中肯定道,周弃天选男主!

周让渡歪着头,看不懂她此番举动是何意,道:“乔二姑娘,何事?”拒人千里的语气让乔虞刚升起的羞怯顿时消散不少。

乔虞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你能不能不叫我乔二姑娘,听着好奇怪。”

“那我叫你礼姣吗?”他故意停顿半会,语调玩味,“不合适吧。我俩不算熟人。”

乔虞觉得他说的在理,要立即选择一个合适的话回答,有些难。干脆她也不追究,话语直入正题。

“你刚刚出去,是探查地形去了吗?可有线索?”

“乔小姐,可知道我们要查些什么?”

站他面前的女生诚实地摇了摇头,而后传入乔虞耳朵的唯有那不屑地冷笑声,她面上有些愠色。

语气带上了怒意,“你若不愿说那便算了。”欲推门离开,就被低哑的声音喊住。

“乔小姐走什么?周某当然愿意同你说。”

乔虞转身盯着他,周让渡也配合的在脸上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认真辨认他此话真假可信程度。

周让渡瞥见她这幅模样,生出怪异不动声色挪开盯着她的视线,转而盯着茶杯里刚沏的茶,缓步走到茶桌前入座,嘴里道:“我们要查城防图为何会突然丢失,就得知道这图纸何处得来。”

“不知乔小姐是否知道林城中的事。”他一口喝下热茶,也不看她,继续道“想来乔小姐是不知的,这座城也称诡城,一到深夜,城里会出现奇怪的声音、人,我见乔小姐身上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出去过了吧。有发现什么起疑之处吗?”

好一会他才得到回答:“我看见个老奶奶,眼睛没瞳孔,不像活人,更像…”

“死人。准确来说,那该是白日头,城里面最没有杀伤力的人,当地的城里人都统一口径是那是鬼,还有各种各样的种类,倒是有趣。”

“不过我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我今日寻了在此地驻扎的城府官员,无一例外,没人召见,但也是情理之中,做了亏心事,自然不敢见官员,何况,我是大官。”

乔虞听着出神认真等他继续说下去,可周让渡却噤声不说了,就一副随意样把玩着手里空着的杯盏。

灰黄的蜡烛光照在他微侧的脸庞,微垂的眼眸闪烁着烛火。

她试探道:“没了…?”

利落回响她的是:“没了,周某只能查到这些,剩下的该让乔二小姐出马了。”

“我?你要如何?”乔虞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她自知这其中有多危险,可她得完成任务。

只听他玩味轻笑声,道:“乔小姐是在害怕吗?”

她瞥了眼坐着的人,嘴里念道“啧,谁知道这真的假的,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的,我就不信你天不怕地不怕。”

说出这话,她才意识到,原著里记载这男主童年悲惨,似乎是寄人篱下生活着,早年还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杀了自己的阿娘,该是害怕的东西怕是也都见管了,说不准,他当真还没遇上什么吓破胆的事。

一派寂静过后,周让渡才再次开声,可话却说的很奇怪:“乔姑娘同往常似乎不同了?”

听着像疑问,却又能听出肯定的口气。

她有些心虚地瞥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就是这一瞥,瞧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的木窗原是紧闭,可不牢,时不时会刮风掀起,随后砸出微弱的声响,她进门就见着了这窗,还心想去关上,周让渡便从浴房出来了,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可如今,她却清晰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窗外,时不时掀起的木窗,隐约能见着此人露出的剑,他正紧盯着屋里的动静,一副看着似乎是要随时冲进来杀敌的模样。

她愣在原地,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生怕被屋外人听出不对劲杀进来,别的不说,就论如今坐着把玩茶杯的男人,肯定是不会救她的。

她尽量保持平常说话的语调,无法做到冷静语气有些发怵道:“周…公子,你也倒杯茶给我……呗。”

周让渡脸上还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像是没见到她脸上挤眉弄眼的模样,抬手就将那刚倒好的热茶重新喝了杯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