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他如此,心生怪异,也不动了。
阵阵风声又轻刮过木窗,一阵巨响,随后她也有样学样坐下沏了盏红茶,她不懂茶,也不会沏茶总是会溅出些许,可大概步骤学的倒挺像样。
周让渡也不恼她故意泼出的好几滴热茶,面无表情地轻甩开,颗颗分明的水珠随即落到别处。
两人相对坐着,也不谈话,俨然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屋外的人影耐不住性子,终于挪动了步子,大概见屋内没了动静,也不谨慎些敛了气息就转身离开。
乔虞听不到他离开的步伐到底朝向哪,仅靠着蜡烛倒射的明暗程度变化,知晓那人从反方向离开,定然是跑了,才缓缓站起身来,越过桌子,谨慎地轻撩开木窗,见真没了人影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在脑子里回想此人在原书里有没有出现过。
周让渡却突然发声,语气中尽带着试探道:“乔二姑娘好眼力,你听着他离开的步伐了?”明明是句赞扬的话,谁料出自他口中说出,却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她自然没听出来,那人大概学武或许身材娇小,步伐稍轻,她离得远,耳力不如周让渡,根本听不着离开的声响。
乔虞也不着急应他,径直回到椅上,拍了拍身上的浅青色长裙,随意拂开额前的丝发,潇洒一瘫,整个人倚着椅背。
良久后,她像才听见他说话般,翘着嘴角道:“谢谢周公子肯褒奖我,不过呢,我要是早知道跟着周公子会如此担惊受怕,下回我便不来了。”
“我没听出他离开的脚步…”她特意没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轻敲了敲,“可是我脑袋聪明,自然就知道他何时离开。”
她虽口中如此说,内心却思索着任务:“这座城过于古怪,原著写到的大概内容,也不过就是男主受了伤,女主呵护诸如此类的情况,剩下的匆匆一笔带过,并没有多去描写林城究竟是什么问题。”
那这可麻烦了,现在,她替代了女主来做这苦差事,这照护的活可不能抢了,那就只能保护着男主,不让他受伤,随便得快些查看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入夜,乔虞忧心忡忡地躺在床榻上,眼睛紧闭着,还在计划着今日这人会不会是男主的仇人,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床榻,此刻旁边站着一道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上头,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不敢睁开。
合着,是来找她的!
静谧半响,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缓缓流逝,随即而来的,是轻声的脚步声,大概是真认为她睡着了,连呼吸声也不收着了。
那人一直踱步走着屋内的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有着细微的翻阅声。
她此次出行,仅仅带了些乔礼姣原身穿的衣裳,和些解闷的话本,她不喜戴珠宝首饰,索性连梳妆的匣子也没带,整个人轻装上阵般。
她可并不记得乔礼姣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大半夜让人偷的。
时间又过良久,等得乔虞有些肢体僵硬了,才等到这脚步声渐远,她试探地半睁开一只眼睛,屋内漆黑一片,唯一亮光是隐约透窗而过的月色,朦胧地映照在书案上。
人走了,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乔虞呆愣着仍不敢起身,寂静之下,总爱想些事儿。
她记起原文中在林城会有个重要的人物出场算是个男十号,和她原身同等地位,可那人是因为男女主两人同行时才出现的,现在因为她故事线被打乱了,也不知是否还会出现。
等额上冷汗被凉风吹散后,她才重新有了睡意,静躺着一夜无眠。
乔虞醒来时已是巳时,挑挑拣拣,最后随手抓起福儿准备的薄丝绿色襦裙就打算出门,还没迈出步伐,门外就传入来一阵敲门声。
她快跑拉开木门,一道慵懒模样的人影赫然站在门口,周让渡一改往日的冷漠和黑白长袍,恰巧也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袍,披着个同色的薄衫,显得一副书生模样。
乔虞向外歪了歪头,瞥见周让渡旁边还站着一个低着头的模样像侍卫的人。
他穿着明显同周让渡是同类型的衣袍,可他的褐色与周让渡相比,明显淡雅逊色了些。
她收回目光,开口道:“大早上的,周公子所来有何事?”
“乔姑娘实在好睡眠,这都巳时了。”周让渡仍一副冷笑模样,“我也是没见着姑娘半点想起身的意思。”
看着这回怼就来气,她也不怀好气语气怪异道:“有事说事。”
周让渡侧过头,从身旁人手里接过个匣子,向前递给她,嘴里悠悠道:“不是想调查吗?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
乔虞盯着他说话的模样,将信将疑地揭开匣子的盖子,里面有一块铜色的令牌被红绸带缠着,她见到令牌上的字样——徐府家令,不免心道:“这是又要她去演戏?”
他见面前人一脸狐疑的样子,也不恼,轻声道:“乔小姐都跟着我了,就跟到底吧。去探探林城徐家的底。”
乔虞瞬间明白为什么女主会在这个时候还没喜欢男主,可仍然愿意贴心日日夜夜照顾毒舌男主了,这人总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这也很难让人心生厌烦吧。
乔虞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道:“行吧,这次演什么?”
“未婚妻。”
三个字猛地砸在乔虞身上,她疑惑地抬起头瞧他,想从他面无表情的神情中找到一丝假意,只见他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她暗暗无声呐喊道:“我同你扮演未婚妻,那后面女主变黑化了,你俩站一块,我成拆散你们的人了,是个人都不会同意!”
一想到着,她直截了当拒绝他道:“不要,换一个。”
“还剩丫鬟,你…”
话音未落,她就打断道:“丫鬟就丫鬟!”
周让渡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收回话语,甩袖转身离去。
她独留在原地,捧着个匣子,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不就是当牛做马而已,为了以后能不死的那么惨,值!”
午时的林城和早晨大雾弥漫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刚来时是黄昏时分,雾气微薄,但并没有早晨那般大雾弥漫可怖,林城中的屋子坐落都是高低交错,看起来像密集的马蜂窝。
昨日看似冷清的街道,响午摆满了小摊,乔虞纷纷上去仔细瞧每个人的瞳孔,无一例外都如正常人一般,想来这里的正常人,大多也只在中午出门。
她走在周让渡旁边,眼睛时不时看向别处,她想看看哪个人的气质出尘,同面前这人一般,那个人十有八九便是林城中的男十号!
周让渡走的步伐有些许慢,乔虞想秉承着自己现在是个丫鬟的想法,一直跟在后头些,但总是没两步就与他并肩而行。
数次多了,她还是没耐住疑惑开口道:“你脚步迈那么小,是为了显得自己是翩翩公子模样吗?”
一听着此话,他侧眼不屑般瞥了眼她,嘴努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只对着她歪了歪头,看模样似乎是在肯定她的话语一般。
这人当真…厚脸皮。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光天白日之下,有人要杀人了!”一声突兀的声响穿过热闹的街道,街道瞬间像凝固了般,登时没了声响。
乔虞一行人往声响处望去,因为人群围靠着,她只看得清人群里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她迈大步往那处走去,挤到人群前面,才得以看清,一个身着不凡的少年背着把剑,看着不到十七十八岁的年纪,晓是她这种不懂剑的人,也能看得清剑鞘上面的图腾镌刻得十分精细,想来大概是哪家的公子出游来访。
少年面前还跪坐着个男子,年龄看着较大,腿脚似乎有伤,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左手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正呲呲流着血。
那少年显然失了阵脚,慌道:“老人家,我并非故意出剑伤人,是你突然靠过来,我尚未来得及收剑,就划了你一道。真是实属抱歉。”
随后,还分外有礼地鞠躬致歉,可那老人家不买账,模样嚣张道:“你别拿那官府里的礼义道德来我这使!你要走,就得拿出点诚意!”
这话不言而喻,合着来讹钱的。
乔虞看少年那副焦急不安的神情,良久也没见他有掏钱的动作。
这人榆木脑袋吗,怎么不知道辩驳一两句呢?
她瞧不下去,但又耐于自己是同周让渡一块出来的,不得过分出风头,只能爱莫能助,扭头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却毫无预料地无法动弹,只好站直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搞的鬼吗?这是强行任务?还非得让她管这闲事,她在无声地吐槽了这系统的几百遍过后,她才稍稍带着愠气,朝那还在争执的两人喊道:“喂,你们俩,你这老头年纪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轮,却这样行事,害不害臊?”
她盯着坐在地下耍无赖的老人,又看看站着直愣愣的少年。
没法发出恼火,就只好从自己的袖子中找出一两铜币,递给那位老人,开口道:“拿着吧,瞧你伤大概也没伤及要害,行骗行错人了,他看着如此年轻,怎的给你钱财?”
那老人似乎被说中心事,抢过那铜币就招呼旁边同伙搀扶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