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的,乔虞猜测已经约莫过了子时,冷清的环境让她心生寒意,向后撤了几步。
嘴里念道:“周弃,我们回去吧。”
周让渡不应答,吓得乔虞转回头,正巧与站在不远处的周让渡对上视线,乔虞快步跟上去,嘟囔着:“周弃,走怎么快作甚?”
周让渡不回她这个问题,而是直截了当道:“乔礼姣,你为何回来这?”
这问题将乔虞话往回堵,着实无法回答,总不能说,为了促进周弃和阿姐的感情吧。
她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意外走到这里的!”
周让渡明显不信,冷哼一声不继续问了,乔虞身上难受,也不找话题给自己碰壁了,两人竟出乎意料地一时平静,两道身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徐徐凉风吹起乔虞散落的发丝,惹得她脸痒,想拿手抓下,却满手泥土,便只好作罢。
乔虞思索着乔老爷最后去了哪,她刚去时早就摸透了来的路线,去那个密闭的客栈,只有一道路径,还被她和周让渡给堵住了,可一转头就不见了人影,总不能是进了客栈里?
乔虞越想越不对劲,抬眼看着眼前缓步前行的人,试探道:“周弃,今日那个巷子里那个屋子是个客栈吗?”
周让渡斜着撇了她一眼,道:“不知,或许是,或许不是。”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乔虞一时语塞,但又不想放过,继续问:“是吗?你什么时候到那的?”
“比乔小姐摔倒前早些。”听着语调随意慵懒,但却格外让人信服。
“你今日见过我阿姐吗?”
“未曾。”
说慌!阿姐分明进客栈了,如何不得见,里面除了是男主还能是谁?
乔虞怨此人不说实话,不再继续发问。好歹总归算是过命交情,连让她能摸清剧情的线索都不愿多说!
待行至到乔府门口,乔虞微抬头,似学他表情般,一脸淡漠从他身边甩袖而过,嘴里道:“那我回府了,周公子慢走。”
踏进门槛的身影不见后,周让渡才淡笑声,转头朝来时的路行着。
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乔虞就将身上的衣服和发衩一系列东西拆解下来,她难受的紧,没忍心叫醒福儿起身给她烧水,就着一桶冷水就入水泡着。
那淤泥被冲刷下来,浴桶中瞬间变成污水般,但乔虞实在累的难受,靠着木桶边缘竟缓缓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浑身没劲,头上似乎还顶着个冰块般,乔虞躺在床榻上,福儿进门声将她拉回思绪,福儿瞧她醒了,放下手中的托盘在床头。
声音染上了些哽咽:“姑娘是我不好,我昨日不应该那么早入睡的,这样你就不会发热了!”
乔虞才了然,难怪难受,原来是发烧了,倒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发个烧就哭,还不是自己生病。
乔虞声音有些哑,安慰她道:“那是我不忍心叫你,怪你作甚?”
“姑娘,你都不知道我今日瞧见你在水里泡着,吓得我赶紧把你扶起来!都怪我!”
乔礼姣这副身子真是命大,泡水里那么久居然只是发热。
“不怪你,是我昨日吹了风,又泡冷水。”乔虞闭了闭眼:“你快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福儿抹了把泪,就不忍的三步两回头般行礼离去。
乔虞瞧着难受,在这个世界上能如此待她的可谓只有福儿了,自己却还是让她自责。
乔虞头上的冰块或许有些融化了,有些冷水透过布袋留下她的额头,凉得有些让她发颤。
乔虞声音哑得不行,扯一声就疼到极致,侧头瞧旁边褐色的药,伸出惨白的手指勾了几次,没勾住,碗只挪动了几分,而后她实在没了动手的力气,重新老实地瘫在床榻上不动了。
狗系统,把人派到这就不管死活了!
想完便没了思绪,昏睡了过去。
乔虞躺在床上被闷出了一额头的汗液,难受极了,勉强撑开眼睛,撇向窗边,已经是夜晚,一整日没动过身子,她现在浑身没劲难受。
恢复了点精气神,就一把抓起旁边的药,一股脑闷了下去,苦涩蔓延在口腔中,她难掩的皱起脸,随后又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在脑海里呼喊着系统。
她不知要如何才能让系统现身,但摸索着从前出来时的场景,多半就是如此。
果不其然,熟悉的白光一闪,面前的字幕又闪现出来:“宿主,欢迎使用04穿书系统,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吗?”
“怎么样才能兑换奖励?”
“我们支持积分兑换。”
乔虞不解道:“什么积分?”
“任务的完成程度,来判断积分的获得多少。”
麻烦,乔虞盯着扯了扯嘴角,耐着性子问:“我现在有多少?”
“宿主完成的第一阶段任务,共有300积分,希望宿主继续加油。”
“你们兑换的最低门槛多少?”
“是4000哦。”
……
乔虞脸上的不耐烦更甚,她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拉到这个世界,还碰上个这么坑人的系统!
“不过宿主请不要担心!我们每次任务派发都很多的!”
“呵。”乔虞一声冷笑,明显不信。
“宿主完成下一个任务就会收到积分信息了!”
“我连下一个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完成?”
忽的,没有字幕回应她了,只剩她一人独站在白茫茫的空间里。
乔虞只感一时无奈,她换了句话问:“你们究竟查没查到为什么我会无缘无故穿到这个世界?”
“宿主,我们还需一定时间,但也烦请宿主自己想想,是否有过于乔礼姣心意一致的时候,我们系统是不会强行捉人的!”
她读这本书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读都没读完,怎么可能还心意一致!
“没有!”她斩钉截铁道,“这本书我都没读完。”
“那就还请宿主再等等。”
乔虞头疼的厉害,扶额点着头,补充问:“你们会不会保证我的安全?”
“剧情发展到何处,会不会伤你我们是无法干涉的,但是会尽量在你受到伤害时,提供些帮助。”
狗系统不愧是狗系统,她一刻也不想再和这蓝屏待一块了,立即睁开了双眼。
水雾还朦胧在眼前,窗外时不时透过一缕月光,夹杂着起伏的蝉鸣,竟让她生出一股悠闲。
乔虞第二日起来时,头仍是昏沉沉的,烧还没褪下去,看起来倒像是故意被人下了药般,按理说受寒所致的发热,不应该拖那么久还没好。
乔虞实在难受的很,刚把福儿带进来的药喝了,就又想睡觉,但仍然是打起精神,开口问福儿:“我阿姐昨日可回来了?”
福儿像被吓着了似的,但又实在不忍心瞒面前待自己极好的姑娘,小声道:“二姑娘,大姑娘她…被老爷发现跟个男子厮混于客栈之中,昨日子时一到,被老爷扯着去了大堂,想来,现在还在跪拜。”
此话一出,如同雷电一般打在乔虞混沌的脑袋,为什么乔老爷还会发现?难不成真进了客栈?
心中一股不安感在心头萦绕,她顾不得自己还在发烧的身子,拖着福儿就要赶去大堂,福儿却拦不住她,只好扶着她。
乔虞走到大堂瞧见在中央跪着的人,她两眼随即一抹黑,乔礼遥的背部被打得可谓是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汗水流淌着,看起来实在可怖吓人。
完了,再让她跪下去,乔府肯定保不住了!
乔虞瞬间挣脱福儿,跌跌撞撞的跑向乔礼遥,边跑边扯着难受的嗓子喊:“阿姐!阿姐!”
你先别黑化!
乔虞跑得急,一个踉跄跌倒在乔礼遥身旁,她用力扯过阿姐,扶正乔礼遥欲倒的身子,面前的人看似有些难受得紧,嘴巴颤抖着,眼睛痛苦地紧闭着,脸上还时不时冒出几滴汗水,眼角还混着不知是汗还是眼泪,看着直让人心生怜悯之情。
可乔虞却不觉,她只觉得天要塌了般,女主被打成这样,按周弃那番性子,乔府日后肯定会被灭的!
乔虞实在担心,扯过面前惨兮兮的美人,拉起身,小心的扶着她走着,福儿见状也上前搭把手,把乔礼遥扶着出门。
福儿忧心道:“姑娘,我们带走了大姑娘,会不会被老爷责罚?”
“爹爹不顾阿姐的伤,执意让她跪在大堂,我是无法看下去的,若爹爹追责,你便说我一人所为好了。”
福儿不说话了,空气一时凝固了般,乔虞头还是昏沉沉的,刚刚扯过乔礼遥的动作让她一时间晕眩,能撑到如今,倒也算身强体壮了。
她脱手,嘱咐道:“福儿,你先带阿姐去黄大娘子那,我去找阿爹。”
福儿整个人托着乔礼遥,小幅度地点着头。
乔虞拍拍不太清醒的头脑,强撑地扶着墙行走,路过乔府的会客厅时,意外听见了乔老爷熟悉的爽朗笑声。
她顿感不妙,立即撒腿跑向会客厅,刚走到门口,就见乔老爷面前坐着一位穿着非富即贵之人,富态尽显在那女子身上,动作之中皆是华贵。
那女子开口扬道:“乔太傅,我自知你家两位姑娘才情都是出众的,你为了她们的婚姻大事谨慎是好,不过我们沈府,真就想与你攀一攀这关系。”
“沈大娘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们沈家也算朝中大官,如此让我贺家该如何呢?”
这陌生男子一开口,乔虞才注意到最靠边竟还坐着两名女子,一名身穿白色淡雅襦裙,一位穿着玄色的长袍,看起来眉眼还带着一丝狠戾。
乔老爷开口打断道:“各位大娘子,你们愿意与乔府亲上加亲,真可谓是我乔府之荣幸,不过呢,我还是想再等等。”
等什么?等围猎会吗?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围猎会一到,乔府两女儿还未出嫁,那就是这都城里最值得饭后谈资的事,可能连当今圣上也会觉得自己最得宠的太傅,没能得到瞧见小孙子,亲自赐婚,这样一来,两桩亲事都成了皇上恩赐,谁还敢惹乔府?
乔虞心下愤怒,还没等她闯进去,就听见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色襦裙女子,开口道:“乔太傅,不知我们贺府,沈府,周府,都是不入您的眼吗?”
话语里满是尖锐,乔老爷觉得不妙,干咳几声,对上三家大娘子的眼色,一时有些惧怕。
周府?乔虞侧过头,多看了几眼在角落的那女子,眉眼间带着淡漠的神情,倒是同周让渡有几分相像,脸上一副远离世俗的冷清,让人心生一股敬畏之情。
这时,乔虞踏过会客厅的门槛,径直走到乔老爷面前,跪下行拜一礼,在众人的眼光之下,道:“爹爹,请你放过阿姐。”
乔老爷兴许没料到我会开口说这话,立马神情有些微颤,立即俯身扶起乔虞,道:“礼姣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何事罚过你和阿遥!”
乔虞知道乔老爷怕的是什么。就故意梗着声音道:“各位大娘子,我不是有意闯进来打扰你们谈话的,只是……”乔虞顿了顿,“只是阿姐被阿爹罚得极其严重,怕是受了几重的伤,我不愿瞧见姐姐这般,就想着来求阿爹放过姐姐。”
字字躲开乔老爷最在意的话语,他怕乔虞一不小心就抖出乔礼遥为何会被罚的原因,一直笑眯眯道:“阿遥受得如此之重吗?那快让她休息吧。”
乔虞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让乔老爷不好拒绝难为她,只好让她快点退下。
期间三位大娘子都不说话了,只是呆愣地瞧着这闹剧。
目的达成之后,乔虞也不打算继续留着,就转身朝各位大娘子鞠了一躬,便提裙快步走着,快要到门槛时,周府大娘子突然开口:“你是乔礼姣?”
乔虞心下一愣,但还是镇定回道:“是。”
“你发热了。”
这女子好生厉害,乔虞进来演了场闹剧,不过十分钟时间,连面都没正面多上过,怕是只见到了她泛红的耳根就瞧出的病因。
乔虞得体地朝她扯了个笑,又鞠了一躬:“谢过周大娘子。”
随即就转身跑了。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贺家大娘子朗声问道身边的人:“你何时开始如此关心别人了?你不是只喜欢乔家大姑娘吗?”
周府大娘子慢悠悠地倒着茶,道:“我看那姑娘实在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