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高专日常(1 / 1)

凛夏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略点一点头,便向树林外走去。

她在前面走着,越走越快,最后更是跑了起来。

为什么要跑?她也不知道。

她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

被树影割碎的阳光静静地落在那里。

比起初见的那个晚上澄净的月亮要更温暖,也更暧昧。

都是这叫人目眩的日光的错。

耳朵上的温度恰似残留着几分炽烈夏日的初秋。

烫得她心慌。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总不至于被发现吧?

少女闷不做声地向前跑着,直到跑得不见了踪影,也没意识到身后的少年始终没有跟上来。

从她转身那一刻起,狗卷棘就愣住了。

为在黑发间隙中透出来的那抹红。

所以其实不是在生气,对吗?

是害羞吧?

有心动吧?

他是不是可以确定她对自己动了心?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抱住她那时的触感。

怀里的她轻飘飘的。

比自己想的还要轻好多。

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像厨艺很好的样子。

少年虚握着右手。

隐藏在衣领后的唇也轻轻抿起。

当时不该喊她的。

不然还能和她再多呆一会。

真可惜啊。

鞋底踩在树林的地面上,发出嚓嚓的响声。

狗卷棘沿着自己来时的痕迹走出树林。

不远处的熊猫已经放弃抵抗,趴在地上。

真希扛着刀,右腿屈起,踩在熊猫屁股上。

她上半身都向前倾着,正低着头和凛夏说话。

凛夏则是完全把熊猫当成了个大型毛绒靠垫,仰着头,看向真希。

站在树林旁边,隐约能捕捉到她融化进风里的笑。

初秋的阳光比起夏天也毫不逊色。

在阳光的照耀下,狗卷棘看不清凛夏的表情。

但能确定她真的不是在生气,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说明是有希望的。

熊猫发现了狗卷棘的出现,抬起一只爪子,冲他招手喊道:“棘,你怎么才出来?”

“海带。”

走到几人身边,狗卷棘用余光瞥着凛夏,随口应了一句。

“什么叫‘没什么’……你们在树林里呆的时间也不短,就没交流交流?”

没等熊猫接着往下说,真希便一把把长刀插进他耳边的土地里。

她一点也没有迟疑,帮着转移话题。

“人家肯定打了一架呗。我提醒你,你可不属于华盛顿公约里的保护动物。”

见熊猫讪讪地闭了嘴,她才看向另外两人,“凛夏、棘,你们谁输谁赢?”

真希没能注意到的事情,作为靠垫的熊猫错过不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有些如坐针毡的凛夏。

自从棘走过来之后,凛夏就明显不是很自在。

而棘又没有半点不愉快的表现。

这两人一定发生过什么。

是好事!

他指了指凛夏坐着的那一侧,招呼起来,“棘你也别总是站着。还有真希,大家一起坐一会。”

一听他这话,凛夏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向远离狗卷棘的右边挪。

还没等她挪出多远,真希便跨过熊猫的腿,一屁股坐在她的右边。

而狗卷棘也屈着一条腿,坐在她的左边。

刚坐下,真希旧事重提:“我和熊猫之间是熊猫输了,一会他要去跑圈。你们两个的输赢怎么论的?”

“我……”

狗卷棘碰了下凛夏的手,拦住她将要出口的话:“木鱼花。”

“平局?也就是说要跑圈的只有熊猫和忧太咯?”梳着墨绿色高马尾的少女盘起腿,向操场入口处望了望,“那是惠吗?”

“惠不是说有事要出门一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熊猫撑起脑袋看了一眼。

“那就再加一个惠?”

“惠又没输,随他自己练习不就好了?你不要老想着拉惠一起下水……”

虽然近在身边,但真希和熊猫的对话凛夏一句都没听清。

她只注意到了那句“木鱼花”。

为什么要说是平局?

为什么不让自己认输?

太多的困惑纠缠成一团,糊得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甚至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身后的靠垫忽然消失。

走神的巫女殿下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醒。

她连忙伸手向后撑去。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还快。

狗卷棘扶住她的上半身,自己则是站起身弯着腰挪到她的身后,背靠背地坐着。

“芥菜?”他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右手抱膝,凛夏抬起左手,似是要挡住晃眼的日光。

她蜷成一团,几不可闻道:“没事。”

“是太阳太大,有点晒晕了头。”才不是在想他。

从语气听不出来凛夏的异样,狗卷棘只好当她说的都是真话,“金枪鱼?”

光是用手还不够,少女将脸埋进膝盖里。

在一片暧昧的黑暗里,她闷闷道:“会注意的。这都秋天了,不会中暑。”

“腌鱼子。”

实在拿她没办法,狗卷棘看向其他人。

站在跑道边上的真希拎着刀,监督熊猫和乙骨忧太跑圈。

祈本里香抱着伏黑惠变出来的兔子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走到近前,里香盘腿坐在凛夏对面:[除了弓道,我还有什么需要学的?]

“这个嘛。”凛夏抬起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伸直了双腿,“你会跳舞吗?”

[不会。]里香揉着怀里白兔的软毛,忽然有些担心,[跳舞会不会很难?]

“难倒不算难,神乐舞又慢又没什么意思,很好学。”

巫女殿下左右晃着脚,盯着脚尖发呆。

“不过你想学别的舞蹈也可以,只有祭祀的时候必须跳神乐舞。”

“等到妖怪们要庆贺丰收的时候,我带你祭祀一次,他们就会认得你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已经九月了,最多再呆一个多月吧。”凛夏算了下时间,“回去之后,刚好能给乱步哥过生日。”

里香顿住了手,抬眼看着凛夏,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横滨?]

“我已经出来很久啦。”

凛夏随手梳顺长发,将其捋到身前。

“虽然乱步哥跟我说可以随便做我想做的,但我也必须要赶在学园祭前回去。”

[学园祭?凛夏不是不怎么去学校吗?]

里香蹭到她身边,放下手中的兔子,抱膝坐好。

“就算是不怎么去学校,也要参加学校活动啊!”

少女屈起左腿,左臂搭在膝盖上,左手向下耷拉着。

“班长都已经找到侦探社去,委托我代表班里出个节目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女孩目送兔子向伏黑惠的方向越跳越远,[所以节目决定好了吗?]

“没有。”凛夏顿了顿,“但你给我提了个醒。”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软件里班长的头像,飞快地打着字。

“如果独舞可以的话,我这几天抽空扒完舞,然后花几天时间好好练练就足够了。”

“至于跳什么……”

“我问问看希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凛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好,发给了东条希。

很快东条希和班长都回复了她的消息。

班长表示“怎样都可以,只要有节目就好”,而东条希则是找她要她的歌单。

对好友这样奇怪的要求,福泽凛夏沉默了几秒。

她转而开启了音乐软件,临时创建了一个收藏夹,把最近播放里除去动漫歌曲的其他歌全都塞了进去。

截图发给对方后,她抿紧嘴唇,静静等待着好友新的回复。

过了好几分钟,东条希才再一次回复了她。

[因为我现在勉强算是对偶像稍有研究,所以只能从这方面给你建议。]

[按你的着装还有化妆的风格来说,你不适合日系偶像。简而言之,你不适合跳可爱的舞蹈。]

[因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韩系女团?比如mamamoo的《hip》?]

压根没想起来《hip》是原本就在她自己歌单里的歌曲,凛夏郁郁捂脸。

“希好狠,竟然说我不可爱。”少女充满怨念的声音被她自己埋在手心里。

见她不怎么高兴,里香安慰道:[但是你很帅嘛。]

“帅和可爱又不冲突。”凛夏瘪嘴抗议起来,“要不是翻跳她们m\'s的舞蹈需要九个人,不能我一个人搞定,我其实想直接翻跳她们的出道曲的。”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她仍然搜索了《hip》的舞蹈版。

左手端着手机,凛夏和里香一起把整支舞蹈从头看到了尾。

等到视频播放完毕,手机自动退出播放后,祈本里香坐回凛夏对面,盘起腿,诚恳道:[确实很适合你。现在我也想看你跳《hip》。]

“帅是帅的,但是真的不可爱……”盯着手机的黑屏,凛夏的两条眉毛都要打成结,“我有这么不可爱吗?”

“木鱼花。”

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狗卷棘突然接过话茬。

同时,凛夏手机的屏幕也忽然亮了一下——【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解锁手机,点开信息。

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巫女殿下提着袖子捂住红透的脸。

[你很可爱。]by狗卷棘。

少女讷讷了半天,把手机放到一边,拍了拍脸。

直到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些,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安慰。”凛夏咬着下唇,小声道。

“木鱼花。”才不是安慰,是事实。

把屈着的左腿放平,巫女殿下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我倚一下,可以吗?”

就让她放肆一下下,只这一次就好。

背对着她的狗卷棘把衣领扯得更高了些,向来清脆的声音仿佛也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

“鲑鱼。”

一得到肯定答复,凛夏便得寸进尺地放松向后倚过去。

坚实的后背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就连越爬越高的太阳都显得远没有之前那么耀眼。

仰头看着高远的万里晴空,凛夏放缓了呼吸,轻声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腌鱼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天气。

希望明天也能这么好。

巫女殿下阖上眼帘,由衷地期冀着。